银杏嘴一瘪,决定为自家姑娘出头,于是哭着去找林氏做主了。

    棉花经过一路颠簸,小扇子一样的叶子有点打焉儿了,时月一看不得了,立马打了碗水来浇。

    她蹲在墙根下浇水,耳朵听见前面院子里的丫头们故意放大的声音。

    一会儿娇喊“世子!”,一会跑进跑出,说“世子要某某东西,世子又要某某东西!”

    生怕上下不知道,慕容成送李燕玉回来了一样。

    段数还是低啊。

    时月检查着吐絮的棉铃,柔软的棉花摸起来特别舒服,她不禁微微一笑。

    这一笑恰好落在突然闯进院子的慕容成眼里。

    夕阳下,一个女子对花莞尔一笑。

    花很美,然而人更美。

    他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待看清是谁以后,勃然大怒∶“怎么是你?”

    时月的好心情被他砸个稀烂∶“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我的院子。”

    慕容成说∶“我是来警告你,你和我的事,不许再殃及无辜的人,否则我……”

    “否则你怎么?冲来我院子打我?”时月冷笑。

    慕容成摘下墙头一片瓦,两根指头一劈。

    瓦片顿时碎成两半!

    他转身就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呵?”慕容成这是在威胁她?

    时月腾地一下站起来,慕容成已经走远了,她同样拿下一片瓦,轻轻一拳。

    瓦片应声而碎!

    因为烧瓦技术局限,这瓦片像纸糊的一样,三岁小孩都能掰断,他能威胁谁?

    这慕容成和李燕玉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啊!

    不百年好合都可惜呢!

    .

    慕容成回到家,迎接他的是父亲公子宁沉重的龙头拐杖!

    “砰!”一声闷响,拐杖打在他腿上,慕容成闷哼一声,生生受住了。

    羊伯扶住公子宁∶“老主人,世子刚刚回来,不如……”

    “逆子,跪下!”

    慕容成强压的怒气跪下。

    公子宁质问∶“我问你,今日濮阳街头,你做了什么?”

    慕容成一字一字挤出牙缝∶“救人。”

    公子宁冷笑∶“救人?”

    “你当众羞辱了李绰的嫡女!”

    慕容成不觉得自己做错了∶“那是因为她把庶妹推到街上,差点被我的马踩死。”

    “你认为自己做的对?”公子宁反问。

    “你有二十几个庶出妹妹,为父怎么从未见你瞧她们一眼?”

    慕容成抿唇不语。

    公子宁见他这副表情就生气∶“逆子,明日带上礼物,去李绰府上道歉!”

    慕容成猛地抬头,接触到父亲眼神后,缓缓低下∶“儿子,做不到。”

    “李家人害了驳弟,儿子今日也是一时想起了弟弟……”慕容成声音有些哽咽,眼里却一片冷漠。

    “父亲怎能向杀害驳弟的凶手低头?”

    若只听他的声音,会以为是兄友弟恭的好哥哥。

    但慕容成眼里一丝感情都没有,只是因为公子宁疼爱慕容驳,他也跟着讨好附和。

    公子宁仿佛被戳中了痛点,闭上眼。

    拐杖举起,狠狠抽打在他身上∶“无需你时时提醒!你要低头的是当时在暗处的太子,不是李家人!”

    太子?

    慕容成一惊,他居然没发现太子当时就在附近。

    “负夏案之后,太子变法犹如摧枯拉朽,迅速执行起效,李绰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

    “飓风压林过,老夫告诫族人这个关头要韬光养晦,切不可当出头之鸟。”

    “偏你今日做了!”

    他当众羞辱李时月,有毁坏婚约的嫌疑,仔细算起来是可以用新法罚他的。

    公子宁低头看他,仿佛在看一件工具∶“李绰这个嫡女,必须嫁给老夫的世子,嫁进宁君府!”

    “你若不愿意娶,为父会再看着办。”

    公子宁说完,拄着拐杖慢慢走出去。

    拐杖敲击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音,渐行渐远。

    慕容成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眼中恨意滔天。

    他听懂了父亲的威胁,宁君世子必须娶李绰的嫡女,他若是不娶,父亲不介意换一个世子。

    鲜血流到下巴,一滴滴落在他的衣裳上,绽开一朵朵小血花。

    早上进城前,似乎收到了李定邦的邀约,说他的生辰快到了,邀请慕容成到时候过府一聚。

    原想推脱,如今看来,倒是不得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时月发烧,忘了和太子睡过,负夏的事都记得,就单单忘了和他睡过。

    惨啊,惨还是我的男主惨啊,大家可以开始笑了

    第20章 020

    林氏听完银杏的告状,气得浑身发抖。

    银杏跪在脚下,啜泣:“姑娘看着两人那样,站都站不住了……夫人,姑娘心悦世子是您一直看着的呀,三姑娘……怎么能那样做?”

    林氏站起来,气得直喘气。

    宁君世子突然过府,抱着她的庶女回来,林氏不知发生了什么,更不知事情原委居然是这样!

    “知道了,你做得很好。”林氏拍拍银杏的肩:“回去做事罢,我想个法子解。”

    银杏点头回去,林氏陷入沉思。

    可惜她的思维局限性太大,再思索也是在如何让女儿和世子‘和好’上。

    于是,这日李丞相下朝后,林氏委婉地对他说了宁君世子的所作所为。

    “他哪怕不喜欢月儿,也不能在街头当众羞辱她。”

    “他将我们家地位放在哪里?”

    林氏为李丞相更衣,声音轻柔。

    李绰胡子动了动,情绪不高:“是吗。”

    “妾身看银杏那丫头说的有鼻子有眼,宁君世子也确实抱着燕玉回来,家人都看见的。”

    李绰挽着袖子:“夫人,你只知其一。”

    林氏不解,李绰压着怒火:“若不是时月把燕玉推到街上,差点害她惨死马下,宁君世子不会那般震怒!”

    “夫人该去问问次女做了什么才对,而不是听信几个下人片面之词,就要我去找世子对峙。”

    这些当然是慕容成派人告诉他的,李绰听完大怒。

    不止因为喜爱的庶女差点命丧马下,更因为他不能相信自己的孩子里,居然出了这种恶毒之人!

    她想要手足的命啊!

    李绰本就强压这火,回来后夫人还对他说‘是宁君世子不尊重未婚妻,时月没错’,让自诩知道真相的李绰怎么不冒火?

    林氏一愣,她不知道这种细节啊!

    银杏告状只说了宁君世子当众让女儿难堪,没说李燕玉受伤是月儿推的啊!

    想想女儿以前对庶妹的针对,林氏也说不准是不是时月做的。

    李绰一甩手:“这种好搬弄口舌之人,夫人日后还是少见。”最后“哼”一声,出去了。

    他知道林氏疼爱女儿,责骂也是不痛不痒,他要直接找次女对线。

    时月正在狼吞虎咽吃饭,棉花恢复了精气神,随着夜风轻轻摇动枝叶,白莹莹的棉絮真是怎么看怎么心情好。

    “砰。”一声,李绰推开房门。

    时月咀嚼的动作一噎。

    “你今日做了什么?”李绰脸色像锅底一样黑。

    时月咽下饭菜,一脸不解:“我今日做了什么?”

    她的反问,犹如挑战父权,李绰抄起盘子要砸,势要给她一个教训!

    “粮!”时月张开手:“乃国之重本,农人辛勤所得,不能……不能浪费!”

    李绰的手高举空中,觉得有点道理,把菜拨到另一个盘子里,然后狠狠砸在地上!

    陶片四溅!

    时月及时躲开,听到他震怒的声音:“你今日,是不是把妹妹推到马下,差点害她性命?”

    原来是因为这事?

    时月心头无名火起,一整天了,还有完没完?

    她若做了就算了,她什么也没做啊!

    李绰见时月不知悔改,恨不得指着她脑门:“你……我李家满门,何时出了你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恶毒之人!”

    “你给我去找燕玉道歉!她若是不原谅你,你就给我跪在她房前,直到她愿意原谅你为止!”

    时月腾地一下站起来,和丞相差不多高:“您在说什么?”

    “道歉?”

    李丞相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时月气道:“骂人之前,能不能先调查一下,事情真相是否真的如此?”

    “还是您也同后宅妇人一样,只听一方的片面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