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机是赵奉常的学生,因为赵奉常的面子才得以参加宫宴,是个客卿。

    他是个长着娃娃脸的胖少年,圆圆的身子和脸颊都十分讨喜,他说:“学生一直在观察公子嘉。”

    “哦?你看出什么?”赵奉常远远眺见公子嘉一下扑在肩轿上,伺候的人连忙将他扶起来,上了肩轿:“公子嘉咄咄逼人的气势你也看到了。”

    “解法,眼前危局你有何解法?”赵奉常问:“蔡机,往常你是老夫的三千门生中最聪慧的一个。”

    蔡机想了想:“那老师容学生再想几天。”

    “好,好,你有想法了来见我,现在就归家去吧。”赵奉常点头,转身随赵家人回去了。

    蔡机拱手,朝另一方向去了。

    .

    公子嘉躺在肩轿上,脸上带着醉意,眼中却一片清明,他在思索下一次怎么对悼公提及此事。

    亦或是直接……强行逼他们面对?

    来这里之前,三桓与鲁公订好计划,在两国边境假意演武,以此威胁卫国公室。

    但他人在卫国,若非万不得已,是不想起冲突的。

    下人抬着他走出了两条宫巷,公子嘉忽然出声:“停——”

    前面不远处的院子里,一个穿着大红舞裙的姑娘正和身边三五个伙伴说话,她巧笑倩兮,长得有些面熟。

    身边人提醒他:“那是刚才献舞的舞姬,我们已走到乐坊外了。”

    郑卫之女好颜色,今日几十个舞姬里就这个生得最好。

    公子嘉顿时心痒难耐,指着她:“让她来,伺候本公子。”

    小姑娘他有印象,舞跳得很好,滋味想来也不错。

    下人点头要去,公子嘉又出声:“等等。”

    “公子?”

    “算了,”公子嘉摇摇头,说:“还是说我请她,赏花,免得唐突了美人。”

    主要还是因为,这里是卫国王宫,不能太出格。

    “诺,奴这就去。”

    肩轿进了附近一处僻静院子,公子嘉从上面下来,扶着因为宿醉开始疼痛的头:“把人送进来后,你们便出去守着,听到什么也别闯进来。”

    “诺。”鲁国的下人伺候惯了公子嘉,知道他好色如命,那小姑娘是凶多吉少了。

    没多久,李燕玉被公子嘉的人半逼半引着,进了院子。

    这里很安静,她心里涌上一丝警惕:“这里是什么地方?”

    “公子就在里面,姑娘请。”鲁国的武士十分健壮,站起来像小山一样。

    李燕玉摇头:“我不去,我要走了,下人还在外面等我。”

    “姑娘——”武士伸手拦住她去路:“请!”

    他的手臂上肌肉虬结,似乎能轻易拗断李燕玉的脖子,威胁之意陡现。

    她害怕了,往后退了几步,望着紧闭的屋门:“公子嘉在里面是吗?”

    “是,姑娘请——”武士一直将她赶到门边,看着李燕玉推开门,又盯着她合上门,才离开。

    屋子里没有点灯,能听见微弱的呼噜声,李燕玉朝里走了几步,看见正在呼呼大睡的公子嘉。

    没想到这一眼反而把他弄醒了,公子嘉醉意朦胧地看见她,痴笑:“美人?你来了?”

    李燕玉瞪大眼,转身就跑——

    公子嘉清醒了一些,动作迅猛地扑上去:“别走啊——来都来了,装什么贞洁烈妇!”

    院子很小,来时的门外把守着三个武士,李燕玉慌不择路,在几根柱子之间和公子嘉追逐着。

    猎物没命地奔逃让公子嘉兴奋不已,他特意挥退了要帮忙的武士:“本公子要亲自将她捉到床上去!”

    话说间,李燕玉已经寻到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一头钻了进去!

    公子嘉紧随其后,钻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是个死胡同,李燕玉的背贴着墙,像被堵到角落的猎物。

    “跑啊,你再跑啊!”公子嘉略带兴奋的声音传来,院外的武士安下心,能听见声音就好,不必管公子的“兴致”。

    李燕玉额上渗出冷汗,打湿了她脸上的粉:“你别过来,我不是普通舞姬,我父亲是当朝丞相!”

    公子嘉一听更高兴了:“贵族出身?那更好了,你的肌肤一定比奶还白……”

    “你别过来!”李燕玉拼命躲着:“值得吗?为了一时之兴,毁了两国关系!”

    “哈哈哈!”公子嘉大笑,手已经贴到了她的身子,正在胡乱摸索:“卫公尚且不能自保,何况你父亲!”

    “知道此事之后,他们只会把你送给我,继续换取几日偷生日子!”

    “并非本公子看不起卫国公室,实在是他们自个儿,在自轻、自贱!”

    “救命啊!救命啊——”李燕玉大声呼喊。

    “别挣扎了,他们哪怕知道你在这受难,谁会救你?”公子嘉嘴巴喷出难闻的酒气,手往李燕玉下面摸去……

    忽然,一声闷响,他浑身一僵,缓缓朝旁边倒去——

    “姐……大姐姐!”李燕玉惊魂未定,看清了来人。

    李诗兰万分紧张,她手中举着一根木棍,正是用它击打了公子嘉:“三妹妹,快、我们快走!”

    李诗兰丢下木棍,拉起李燕玉要跑。

    李燕玉低头,看见公子嘉躺在地上,鲜血从头部缓缓往外流。

    “姐姐,你杀人了!”李燕玉大叫。

    李诗兰一下就慌了:“我、我杀人了?怎么办?”

    李燕玉哪里知道怎么办,忽然间,地上的公子嘉抓住了她的脚:“贱人!”

    “啊!”李燕玉拼命踩他,公子嘉很快被踩松了手,可他很快又把目标转向李诗兰。

    “妹妹!你快跑!”李诗兰拼命挣脱,公子嘉这回用上了两只手,拼命抓着她,甚至将她一下拽倒在地,狠狠抽了两巴掌上去!

    “啪啪!”

    李诗兰本来力气就不大,胆子更小,被公子嘉骑在身上扇了两巴掌,口鼻流血,一丝反抗的力气也没了。

    李燕玉捡起地上的木棍,想狠狠击打公子嘉的后脑,像刚才李诗兰救她那样——

    可是临出手时,她犹豫了。

    公子嘉已经受了伤,再打一次没准会死在自己手里!

    不行!杀死邻国使臣的罪责太大了,她担不起。

    “当啷啷~”木棍掉在地上,李燕玉后退了几步,似乎是那日被全家审判的屈辱给了她最后一丝勇气,她提起裙子就跑。

    “姐、大姐姐,你等我找人来救你!”

    “啊!”李诗兰手腕被狠狠一折,余光看见李燕玉离开的背影。

    公子嘉的血从后脑勺一直流到脖子,又滴到李诗兰身上,染红了她藕粉色,看起来很温柔的裙子。

    他大笑:“姐妹情深?哈哈哈哈!你觉不觉得你就像个笑话?”

    “你将她当姐妹,她呢?”公子嘉抹了一把鲜血:“所谓的手足之情就是个笑话,公室之间是,贵族之间,也不外乎是!”

    随着他残忍的笑,温柔漂亮的藕粉色被狠狠撕开,先是中衣,后是亵衣,最后是肚兜。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不要!”诗兰哀求着,凌乱的衣裳、头发显出一种被凌/辱的凄美。

    不知道她在这一刻,有没有恨过自己救妹妹的行为。

    “长相得一般,这身子倒是可口……”公子嘉撕开以后一层遮挡,低头啃去。

    李诗兰都绝望了,甚至想过咬舌自尽,一了百了,也不想脏了身子,玷污家族门楣!

    在她绝望之际,身上的人忽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然后,沉重地像山一样的公子嘉被人推开,久违的夜空出现在她眼里。

    诗兰的双眼全然失了光彩,听见有人问:“你没事吧?”

    蔡机举着棍子问道,一眼看到了年轻姑娘白花花的肉/体,吓得他立马转身:“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也没看见!”

    然后他脱下外袍往后丢,腰上的肥肉抖了抖。

    蔡机胖乎乎的,衣服也格外宽大,一下把李诗兰从头罩到脚。

    她处在一片黑暗里,终于悲伤地大哭起来。

    蔡机听到了这劫后余生的哭声,安慰道:“别哭了,你叫什么名字,哪家的?先把衣服穿好,我送你回去。”

    “哦对了,我是赵奉常府上的客卿,你可以叫我蔡机。”

    李诗兰在外袍的笼罩下穿好衣服,把蔡机的衣服拿下来:“多谢、多谢恩公!”

    “恩什么公啊。”蔡机蹲在地上检查公子嘉的呼吸:“还活着,没事了,你我都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