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兰啜泣着站起来,离地上的恶魔远远的。

    “恩公,你的……衣服。”诗兰把衣服递给他。

    蔡机一看,她身上的衣服全被撕烂了,此时仅仅是掩着而已,他摇摇头:“算了,你穿吧。”

    他把公子嘉身上的财物全拿走,又开始脱他衣服:“小姑娘别看。”

    诗兰连忙背过身子。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李诗兰心跳不止:“恩公,你在做什么?”

    蔡机把公子嘉扒了个精光,全身上下一根毛都没给他留下,低啐了一口:“这么小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恩公,你在说什么?”诗兰下意识回头,尖叫一声又转了回来:“啊!”

    “都说了,你小姑娘别看。”蔡机把公子嘉的东西团成一起,推推诗兰的背:“走,我带你走别的路。”

    诗兰只好跟着他钻进更深的灌木丛里。

    蔡机胖乎乎的,有他在前面当着,灌木枝条一根都没打到诗兰身上,她心中一暖,跟紧了几步。

    灌木丛外是一片花园,蔡机钻出来,拿掉身上的叶子:“呐,那个门出去,就是宫女们换值的地方了,你让她们带你出宫吧。”

    “恩公……”诗兰有些害怕,她衣衫不整,还披着别人的衣服,去宫女那不就什么都穿帮了吗?

    蔡机一顿,想到了她的顾虑,一抹脸:“那算了,你跟我来吧。”

    诗兰又乖乖跟在他身后,二人走了不知多远,直到路越来越偏僻。

    蔡机笑:“你不怕我是坏人?”

    诗兰裹紧身上的衣服,摇摇头:“恩公救了我,哪怕现在要我性命,也是应该的。”

    “你……”蔡机叹了口气,不知觉得她单纯还是笨:“跑掉的那个是你妹妹?”

    李诗兰神色一黯,眼泪又大颗大颗掉下来。

    “你救她后悔吗?”蔡机忍不住问。

    诗兰抹掉眼泪,摇头:“不后悔,救妹妹是应该的。”

    蔡机又一次震惊了:“你这姑娘也太傻了吧,让我说你什么才好?”

    宫道尽头通向一个很偏僻的院子,屋里点着很昏暗的灯,窗户上有个妇人的影子,看动作好像正在纺织。

    蔡机熟门熟路地推开门。

    “对了,忘记和你说。”蔡机踢开鹅卵石路上的障碍:“我是蔡国人,我娘是蔡侯的妾,十五年前带着我来卫国为质。”

    “你也可以叫我——质子机。”

    说完,蔡机朝屋里大喊:“娘,我回来了!”

    .

    与此同时,太子宫——

    场面如死一般寂静。

    时月两手搭在慕容野的胸膛上,腰被他搂着,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

    他刚才说什么?

    什么叫「我的儿子和女人」?

    悼公倒吸一口冷气:“太子,你说什么?”

    有君主打破沉默,林氏也站起来,伸了两次手想把女儿拽回来。

    奈何太子搂得还挺紧,占有欲十足。

    “她腹中的孩子,是儿臣的。”慕容野解释道,补了一句:“一个月前,在负夏。”

    林氏和李丞相双双震惊,尤其是李丞相,大惊失色:“臣为何不知?”明明他当时,也在负夏的!

    慕容野斜了他一眼,这老贼想怎么知道?派人通知他快来看?

    轩辕王后坐直身子:“太子,你此话当真?”

    慕容野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在场老人都信。

    可他也不是随便跟小姑娘这样那样的人啊!

    只有时月一脸迷茫:“你在说什么?”

    “闭嘴。”慕容野削了她一眼,余光看见慕容成的脸色,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太子倒也不必为了解她这围,硬认下一个野种吧?”慕容成死活也想不明白太子此举目的。

    难不成在太子心里,李家人已经重要成这样啦?

    慕容野似笑非笑:“孤和你不一样。”他可以确定李时月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而慕容成呢?

    扎心啊,慕容成的心被扎得鲜血淋漓。

    时月动了动,慕容野的手一紧,眼底的威胁清晰明了。

    轩辕王后看到了两人的小动作,出声:“这……太子,不如押后再议?”

    “不,没有押后再议。”慕容野拒绝,对悼公夫妻说:“请君父将她赐给儿臣,否则,儿臣便不再婚娶。”

    “!”全场二度震惊。

    轩辕王后眉毛拧成毛毛虫:“太子,你这是胡闹!”

    悼公当机立断:“好,寡人同意了!”怎么都好,他儿子不能不娶媳妇啊!

    “君上!”李丞相失声。

    没有一盏茶的时间吧,他的女婿怎么就从宁王世子换成太子了?能不能给老年人一个缓冲的时间啊?

    慕容野点头,拉着时月的手往外走:“既如此,儿臣先告退。”

    “月儿!”林氏追出门去。

    太子的步子稍顿,对林氏说:“夫人请回,孤有些话跟她说。”

    时月扭着手腕想挣脱,可慕容野抓得是真紧啊,像铁钳一般!

    “殿下要把月儿带去哪里?”林氏对太子的话半信半疑,哀求道:“她浑身都是伤,尤其是脚上,求求殿下……”

    慕容野低头看了下,她那个崴到的脚一直悬着,刚才是一路跳着被他拖出来的。

    居然一声疼都不喊?

    “你不疼?”慕容野问道,示意她脚下。

    时月后知后觉:“疼、疼疼啊!”

    她刚才是不想让林氏担心,加上牛老太医敷的药好像有麻醉的作用,低头才发现,脚又扭了!

    夭寿啊,再扭就真的断了!

    身子忽然一轻,慕容野将她抱起来,转身就走:“夫人请回,稍晚孤会派人送她回去。”

    “殿下!”林氏想追上去,被赤金拦住:“夫人稍安,殿下不会对李姑娘怎么样的。”

    林氏张了半天嘴,想起来殿里还有悼公和王后,她只好转身回殿去了。

    林氏的身影越来越远,时月在他怀里怒目:“你抱我干什么!”

    “那你下来自己走?”慕容野问,作势要将她放下来。

    “那还是不了。”时月果断闭嘴,抬起受伤的脚:“我的脚会断吗?”

    慕容野瞥了一眼:“断了正好,在宫中乖乖生下孩子,哪也跑不了。”

    时月忽然安静下来,特别真诚地说:“虽然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

    “但你是一国储君,我不能坑你啊!”

    慕容野忽然在质疑自己,是不是他读书太少,为什么听不懂李时月在说什么?

    时月被太子抱着走了一段路,怪她从未来过太子宫,否则她就会知道,慕容野是故意在绕远路,几乎经过了所有守卫的面,最后才进他的寝宫。

    她被搁在榻上——身上太脏,不能上他的床。

    时月抬头,万分真诚:“我说真的!”

    “你跟君上说一说吧,我真的不能嫁给你。”

    药童早已煎好了药,慕容野端药的手一紧:“你说什么?它一个月了,不嫁给孤你还能嫁给谁?”

    时月捂着肚子:“可是,你是太子,以后这孩子会上皇家玉碟。”

    慕容野直接疑惑,他的儿女,上皇家玉碟有什么问题吗?

    碗被推到她面前,慕容野伸手:“手。”

    时月把手递过去,手腕上红了一片,他嫌弃道:“怎么弄的?”

    “你问我怎么弄的?”时月反问,不是他抓的吗?那手劲,活像要将她的手拧下来!

    “……”慕容野的手指按在她脉上。

    没怎么跟女孩子相处过,导致他从来不知道她们居然这么脆弱,轻轻一握就肿成这样。

    脉象渐渐平稳下来了,慕容野收回手,示意旁边的安胎药:“把它喝了。”

    时月摸着手腕,犹豫半晌还是说:“你还是跟君上说一说吧,要不就来不及了!”

    刚才慕容野在殿上的话掷地有声,悼公也当场应了,若他直接下旨,那时月和他就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慕容野皱眉:“李时月,你到底什么意思!”他想负责,对她们母子负责,她可倒好?

    口口声声都是不要,都是拒绝!

    嫁给他,就这么难以接受吗?

    时月一缩:“干、干嘛这么大声?”

    她可是为慕容野考虑啊!身为太子,膝下养一个别人的孩子,要不要这么严于绿己啊?

    他们公族不是最讲究血脉了吗血脉?

    最重要的是,时月知道他的结局很惨,不要连累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