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女张大嘴∶“我现在已经不想报复你哥了。”

    她指指那个人∶“他已经替我做到了。”

    时月∶“……”宁倒也不必这么真情实感啊。

    两枚血淋淋的东西被抛进桶里,黥鹰快速给昏厥过去的马儿上药,不一会儿,这匹就算阉好了。

    阉马(也叫骟马)是为了去势,骟(音∶扇)过的公马性格温顺,不容易打架,好控制,长得更壮。

    这都是它成为一匹优秀战马的优秀指标,所以上驷处,除了用来繁育的公马,其余小公马到了两岁都要拉来骟。

    骟马还能防止它们在栏期间随意交.配,这可以有效避免母马生下劣种马驹。

    小吏跑去告诉黥鹰,他有客人。

    越女好奇看着,黥鹰抬头望过来∶“知道了。”

    “黥鹰。”时月朝他招手。

    “这是我朋友,叫……”时月向他介绍越女,但是很明显,她不知道越女名字叫什么。

    “姒揽星。”越女大方道。(音∶似)

    黥鹰点头∶“黥鹰。”

    “听说你很会驯马。”越女微抬起下巴∶“怎么样,有适合我的马吗?”

    黥鹰转身就走∶“我的马,不是给别人发泄用的。”

    越女一愣∶“喂!”

    时月道∶“他看出你心情不好了。”

    越女撅嘴∶“但他还是高傲地令人讨厌!”

    时月耸肩,不置可否。

    她拔腿追上黥鹰∶“黥鹰,我的小马呢,你给它找到合适的马姑娘了吗?”

    黥鹰的步子放慢∶“有啊,你来看。”

    时月背在后面的手赶紧招呼越女,她不情不愿追上去了。

    小马被送到上驷处,给黥鹰亲自养着。

    它太烈了,除了时月和黥鹰,几乎不给第三人碰。

    “哔哔——”黥鹰吹了一声哨。

    马群里忽然钻出来一个娇小的身影。

    “小马!”时月惊呼。

    “你把它养得好漂亮啊。”

    小马在阳光下撒开蹄子朝时月奔过来,皮毛红得发亮,牙齿整齐,双目有神。

    蹄子修得整整齐齐,蹄铁也是为小马量身打造的,它在黥鹰手里过得很好。

    小马弯下大脑袋,拼命蹭着时月的手。

    “好好好,知道你想我了。”时月揉着它的大脑袋,说∶“等你谈完恋爱了,就跟我回去拉磨,我给你做饲料吃。”

    越女∶“……”

    “这就是你的千里马吗?”越女想上来摸摸它。

    小马尥了下蹄子,差点踢翻越女。

    “它脾气还不小。”越女瞪眼,忽然起了征服欲。

    “我想骑它,可以吗?”

    时月询问黥鹰的意见,后者打量了一下越女∶“如果你认为自己的骨头够硬的话。”

    越女今天本来就在气头上,压根受不得激将,从旁边架子上取下马鞭。

    “好啊,让你看看我百越国的骑术!”

    时月偷偷观察,黥鹰在听说她是百越国人以后,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她心说也对,如慕容野那般的公室子,背列国的君臣关系如数家珍,没准他一开始就知道越女的身份。

    越女一把拽住马缰,一个漂亮的翻身跨住小马。

    “哟呵,不错!”

    优秀的骑手,在上马的一瞬间就能感受到马匹好坏。

    越女一夹马腹∶“驾!”

    小马撒开蹄子跑了出去——

    在黥鹰的训练下,小马更像一匹能征善战的好马了。

    时月举着手挡太阳,望着越女和小马在阳光下恣意驰骋。

    “黥鹰,你把小马养得好好啊。”时月感叹道。

    黥鹰看了一眼她,低声说∶“我一共让它和五匹不同品种的母马配.种,接下来半个月还会陆续配五个品种。”

    “因为不知道和哪个种结合最优秀,干脆一起试了。”

    “……”一个月内,十匹!

    时月干巴巴说∶“那,要不要给小马喂点韭菜?”

    她怕小马精.尽马亡!

    “马不能吃韭菜。”黥鹰认真解释道。

    “……噢。”时月面色凝重地点头。

    训练过的小马温顺多了,越女骑着它跑了两圈,兴奋地朝时月招手∶“你的马真不错!”

    时月也朝她开心的挥手。

    忽然,她看见小马朝一个熟悉的矮门跑去。

    “不好,它要故技重施,把越女摔下来!”时月惊呼。

    急忙跑上去大喊∶“越……揽星!揽星!”

    “快调转马头,它要摔你!”

    马背上的越女急忙拉扯缰绳,可是压根没用,小马像发了疯一样朝矮门冲过去!

    就像上次摔掉那个驯马官一样,它要用同样的方式把越女摔下来!

    越女压根控制不住它,时月急得抓住黥鹰的手∶“怎么办?你想个法子救救她!”

    “麻烦。”

    黥鹰低咒了一句,手指放在嘴巴里,打了个奇怪的哨声。

    “咧咧!”

    小马在矮门前猛地扬起前蹄!

    “啊!”

    越女来不及处理变故,双脚的蹬子一松,顿时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时月惊叫∶“揽星!”

    黥鹰快速掠过去,想接住半空掉下来的她。

    “姒揽星!”

    还有一个银白色身影,速度更快地朝越女奔去。

    第96章 096

    “啊!”

    越女尖叫着被甩上半空, 时月张大嘴巴, 心说完了。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越女睁开眼,发现自己落入了一双有力的臂弯。

    抬头, 看见黥鹰平静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是他。

    “它不喜欢你,以后别碰它。”

    黥鹰说着, 把越女往地上一扔,朝小马走去。

    “哎哟!”越女摔在地上,扬起了不少灰尘。

    漂亮的小红马将脑袋蹭向黥鹰的手, 哼哼唧唧的,似乎在撒娇。

    越女摔得七荤八素, 眼前出现了一双银白的靴子。

    李定邦关怀地蹲下身:“你受伤了?”

    越女捂着擦伤的胳膊:“怎么是你啊?”

    她欣喜李定邦来找自己,又生气他即将要娶别人,硬邦邦说∶“来看我死了没有的吗?”

    “大哥?”时月拔腿跑过来, 拽着越女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越女的胳膊扭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她摔得灰头土脸,看了李定邦一眼:“还死不了。”

    李定邦微微蹙眉:“不高兴朝我来, 别伤了你自己。”

    “那我怎么敢呢, 万一将你打伤了, 吃亏的不还是我?”越女一抹脸上的灰。

    “你是来找我的吗?”

    李定邦脸上露出迟疑,最终决定实话实说∶“不是。”

    他是陪太子来找时月的。

    越女的欣喜僵在嘴角∶“是吗。”

    “李定邦, 你好样的。”

    说罢, 她气得转身就走。

    “揽星!”时月叫了一声, 留下也不是, 追上去也不是。

    李定邦站在原地,时月问:“大哥,你真的要娶那个姑娘吗?”

    李定邦眼中古井无波:“月儿,大哥不想骗你。”

    “我娶谁,都无所谓。”

    “无所谓?”时月反问了一句:“你没有更喜欢谁吗?”

    李定邦还真想了想,摇头:“没有。”

    对他来说,李家、卫国、军队、甚至弟弟妹妹……什么都比‘妻子’重要。

    若不是越女一直追着他,若不是卫公突然赐婚,李定邦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与哪个姑娘有什么瓜葛。

    “你真是……”时月越想越生气,又觉得感情这东西强求不来。

    最后恨恨抛下一句∶“你要是不喜欢那个姑娘,就别耽误人家一辈子!”

    说罢,时月提起裙子朝越女跑去:“揽星!”

    不远处的黥鹰揉着小马的头,看了眼这几个争吵的人。

    .

    越女郁闷地坐在上驷处门口,左手托腮,右手微微发肿。

    “姒揽星。”时月出现在她面前。

    越女抬头,时月的到来像是突然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她回过神,尝试给自己治伤:“干嘛?”

    “我给你找个大夫吧。”时月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将越女搀起来。

    “嘶……”越女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的马太烈了。”

    “不对,是那个人没有驯好,将马儿驯乖是他的职责。”越女还在记恨黥鹰将她扔在地上:“他失职了!”

    她也不是真生气,只是找借口发泄罢了。

    时月推着她:“好了好了,人家还救了你一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