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天色黑了,下山已经不可能,只能住在这里和皇甫夜一起打地铺。

    由于通翠的饮食习惯,是过午不食的,平时饿了,就喝点蜂蜜水,饮点山泉。

    萧子贺和皇甫夜饿的有些咕咕叫。

    但是强忍住了,毕竟这半山腰确实没什么东西可吃,除了郁郁苍苍的草丛。

    通翠见天色已黑,点了一根蜡烛。

    在烛光的映衬下,萧子贺近距离看着母亲容光焕发的样子,很是欣慰,比自己想象中的年轻多了。

    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没解开,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通翠见儿子欲言又止,便询问道:“小贺,你是不是想问,我当初为何会抛弃你?”

    萧子贺点点头,“当然,母亲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我不勉强!我相信你一定有你自己的苦衷。”

    看着儿子过于懂事,通翠心里更加内疚。

    “都说女人心狠,连自己亲儿子都可以抛弃,其实又有谁想过我有多无奈,你父亲天天做着发财的白日梦,一点都不顾家。

    我实在忍无可忍,便与他商量着离婚。

    我跟萧炳南刚认识的时候,他只是我马家饭店的一个小厨子。”

    萧子贺打断母亲,不解的问:“我爸是个小厨子,你是马家饭店的千金,怎么会看上他,那我姥姥姥爷能同意吗?”

    “他们当然不同意了,那个时候我猪油蒙了心,觉得贫富差距不算什么,甚至门不当户不对也不算什么。

    两个人只要真心相爱,一定会把日子越过越好的,于是我跟你父亲便私奔了。

    我俩回了林城投奔你爷爷,你爷爷有一家菜馆维持着营生,日子倒也算过得去。

    可万万没想到,结完婚后,萧炳南不但不跟着你爷爷学习厨艺,脚踏实地的生活,反而迷恋上了彩票。

    天天异想天开,梦想着一夜暴富。”

    想到这儿,通翠一脸惆怅,可见她对过去有着诸多回忆和向往,她也曾梦想着夫妻之间琴瑟和鸣,相濡以沫。

    可这一切好像都回不去了。

    萧子贺前段日子见过萧炳南,知道父亲那些年也不怎么好过。

    一切源于内心的自卑,马家在当时可算大户人家,而萧家只是普通寻常百姓家。

    “那我老爹可能是觉得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你们家财大气粗,所以便不再认真奋斗了,做起了不着边际的彩票梦!”

    通翠点点头,“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是没想过,我也理解他,可那个时候他已经无药可救。

    由于我跟你姥爷早就三击掌为誓,脱离父女关系,今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回马家。

    在婚姻中,我输的一败涂地,不仅输了自己和未来,也输了你。”

    萧子贺疑惑:“输了我?”

    第196章 哀莫大于心死

    通翠解释道:“对,输了你,我跟他离婚后,便引发了孩子争夺战,可你父亲是个典型的守旧派。

    他觉得孩子是他们老萧家的根,所以不同意我带走你,每当我提出来要带走你的时候,他便会拳脚相加。

    我们已经没有了初时时候的甜蜜,你爷爷萧景炎也管制不了他,他便更加不着边际。

    那个时候的我,哀莫大于心死,萧炳南打碎了我所有的骄傲和尊严,我被自己不可控的情绪操控。

    有过仿徨,失落,甚至有些疯癫的状态,萧炳南以我不能独立扶养孩子为由,让法院把你叛给了他。

    从那以后,我有娘家不能回,有孩子不能见,全都拜你爹所赐,他就是个典型的渣男!”

    听了母亲的讲述,萧子贺对父亲萧炳南的所作所为如鲠在喉。

    他没想到自己亲爹那么渣,渣的令人发指,渣的不像个人。

    “我爹那老家伙太不是个东西了!”萧子贺攥着拳头,捶着床板。

    真希望现在就赶回京都好好揍一顿混账王八羔子萧炳南。

    通翠擦拭眼角的泪水,这是她心里的痛。

    “其实我真的不愿意回忆这段经历,它让我不再相信任何人、任何感情,当然,我不愿意在背后说你父亲萧的坏话,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萧子贺握着母亲的手,急切询问:“那后来呢?后来你的生活怎么样,为什么会当了道姑?”

    通翠细细回想了一番,脸色的表情也有痛苦变得开心了起来。

    “后来,离开林城后,我实在没脸回娘家,便在街上乞讨度日,直到我遇到了我的恩师,张三度,他破例收了我这个女弟子。

    在山上那些日子,我的精神状态逐渐好转,我找到了,我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那就是弘扬道教文化。”

    萧子贺看着母亲的灿烂的笑容,顿时心宽了不少。

    虽然住着简陋的石头屋,但至少母亲在做一份她认为很值得的事。

    这个世界,有多少人是快乐的工作,快乐的学习?大多数人都是在辛辛苦苦奋斗着,拿着微薄的薪水,勉强养家糊口。

    能做到喜爱工作,热爱事业的人,少之又少。

    “娘,不瞒你说,此番来找你之前,我已经见过我爹了,他在京都混的风生水起,开了一家娱乐公司,现在的他已经改过自新,非常正干了!他一直想找你当面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