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达木说,若是安钦扬三日之后醒来,那么这血便是真实有效的,而这也侧面说明了安钦扬真的爱他融入骨血,所以他的血才可以救他。

    季淮墨就这样慢慢地把满满当当的一碗血都喂了进去,又给他喂了水漱口,才慢慢地放他平躺下来。

    他放他下来之后,才发现刚才因为不好喂他的衣领处都溅了不少血,现在看来简直触目惊心。于是他又转身去打了热水过来给他擦身。

    可是现在先要换衣服,于是季淮墨犯了难。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是没有伺候过人的小世子,顶多也就伺候伺候自己,哪里懂得怎么帮别人换衣服。再说了,安钦扬现在没有意识,你也不能指望他能配合你。

    所以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

    季淮墨于是就坐在床边发起了呆。

    第126章 鬼面

    要不让别人进来帮忙吧?可是季淮墨又不想让别人看到安钦扬的身体。

    于是,他只得又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小心地帮他脱去衣服。

    安钦扬没有意识,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任他施为,自然不可能自己抬手抬脚,所以这项工程十分浩大。季淮墨弄得满头大汗也才脱了一个上衣。

    也许是体虚,也许是天冷,安钦扬的皮肤接触到空气竟然打了一个寒颤。季淮墨赶紧用棉被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看着安钦扬平静沉睡的脸,暗道,我的祖宗啊,我果然是上辈子欠你的。你说你啊,要发作怎么也不找个好时间。

    然后,他在他的眉间和嘴角各印下一吻,“快点醒过来,好吗?”

    也许是为了回应他,安钦扬的眉不自觉地动了动,但到底没有醒过来。可就是这一下,让季淮墨看到了希望。

    他马上就把自己从脆弱中拔了出来,加快手中的速度给他擦了身,再替他把衣服穿上。可是,当他给他了个身的时候,却无意中看到了安钦扬腰侧的一条年代久远的刀疤。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是怎么回事?安钦扬身为一国储君,怎么会伤在这个地方?有谁那么大的胆子敢砍伤他?

    可是,还没等他深究个所以然,敲门声就来了,他只好匆匆地给他穿好衣服,盖好被子,清了一声,道,“进来。”

    进来的是副将。

    “什么事?”

    “元帅,我们派去的人已经追回了晋将军。他们果然遇伏了,幸而晋将军机敏,将计就计,我军只损失了数十,而敌军损失数百,粮草也都追回了。”

    “那就好。晋将军呢?让他休息够了过来见我。”

    “是。”

    “还有什么事吗?”

    “元帅……”

    “有事说事,别支支吾吾的。”

    “他、真的是,太子殿下吗?”

    “你不都知道吗?”

    “这……这……”副将后退一步,觉得有些腿软,一时之间他不知道是该跪,还是该默默退下。

    好在季淮墨十分“善解人意”,他挥了挥手,“你退下吧,把事情烂在肚子里就行。”

    “那元帅,奇丽那边也知道了殿下在我们这里,万一他们把事情散播出去,又或者要对殿下不利,那要怎么办?”

    “我自有应对之策。你退下吧。”他第二次说了这句话。

    “……是。那末将就先行退下了。”

    “等等。”

    “元帅还有何吩咐?”

    “日后这间屋子要日夜派两队人手在屋外巡视保护,知道了吗?”

    “知道了!”

    “好。你下去吧。”

    没过多久,又有人来报,晋炜来了,就在前厅等他。

    季淮墨再整理好安钦扬之后,把床帘放下,就走了出去。

    “阿晋。”

    “阿季。我听说殿下毒发了。”晋炜眉宇间似有忧色。

    “嗯。不过你放心,我又去见了阿达木,已经得到解毒的方法,端看可不可行了。”

    “阿季,你太冒险了。”晋炜满是不赞同。

    “反正不成功左右不会有损失。好了,不说这个了。阿晋,怎么回事?你怎会擅离职守?就算是粮草被偷,也不该是你亲自去追。可是发现了什么?”

    “这次的事情是我欠妥当了。不过我确实是发现了什么。”

    “什么?”

    “这次偷走粮草的不是普通的奇丽士兵。”

    “嗯?”

    “他们统穿黑衣黑裤,头上戴着半片鬼面。”

    “什么?半片鬼面?!”

    “怎么了?你是不是想起什么?”

    “……”季淮墨猛然回忆起他在陈信墓中见着的壁画,里面出现过一队人,他们就是戴着鬼面,覆盖住半边脸。

    他刚开始没有注意,可是现在晋炜一说,他瞬间就想起来了。

    “我们之前下的那个墓,是永义侯陈信的。”

    “永义侯?”晋炜歪着头皱眉想了一会,“我不记得有这号人物。他跟永义村有什么关系?”

    “那是他的生长之地。你没听过这号人就对了。因为他叛乱,前朝皇帝命史官完全抹去史书上他的痕迹,因而现在只有一些老人和皇室成员知道他。不过,他的恋人你一定知道。”

    “是谁?”

    “前朝第一谋士,也是天下第一谋士,闻人辙。”

    “闻人先生?!”晋炜失声叫了起来。

    “怎么是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就将他们这次下墓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说给晋炜听,包括安钦扬的猜测,以及他们看到的宝贝。

    “所以,你们觉得,这一切都是陈信与闻人辙的阴谋?而现在在奇丽兴风作浪的所谓大祭司,其实就是闻人辙扮演的,他们为的就是复仇。”

    “可以这么说,不过到底没有证据,因此我们也不敢妄下定论,只能多加小心。”

    “嗯。的确要多加小心。”如果大祭司真的是闻人辙的话,那么意味着他们的对手是天下第一谋士,怎么看都是胜算不大。难怪来了之后,都被他前前后后地示了几次威了。

    原来,他真的是有恃无恐。

    “那你还没说,这鬼面人又是怎么回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我在墓室里的壁画上见过鬼面人,想来是他们的一支队伍。”

    “那既然如此,这又是一场示威吗?”

    “谁知道呢?秦朝有消息了吗?”

    “……”说到这个,大厅的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

    秦朝失踪已经快一天了,可是还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到,真是令人担心。

    “你说,他会不会还在永义村里?不是说那些袭击者的尸体看起来就是村民吗?”

    “永义村里里外外都快被派去的人翻遍了,如果有蛛丝马迹,早就被发现了。哪还能到现在一无所获?”

    “那那么尸体问过了吗?村民们怎么说?”

    “咬死不认。我们能怎么办呢?刑讯逼供?到时候人家说我们欺压老百姓。哼。”

    “这些混蛋!那现在怎么办?”

    “只好把宋齐飞派出去了。他打探消息不是很厉害?对了,宋齐飞人呢?怎么关键时候,你们一个个都玩失踪?”

    第127章 将计就计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呢!淮墨你找我?”

    “你刚才去哪了?玉田被袭击,你们一个个都擅离职守?”

    “别这么严肃嘛。这不是玉田之危解决了吗?我去城里打探消息了。”

    季淮墨神色稍缓,“虽情有可原,但责罚难逃,否则不能复种。晋炜,你也是。”

    “嗯。”晋炜点头,“我去自领20军棍。”

    说完,就要往外走,把宋齐飞吓了一大跳,他连忙拉住他,左右看看,“不是吧?你们玩真的?”

    “那当然,军营里没小事。不过念在现在战况紧急,就先记着,等日后再实施。”

    “好。”晋炜毕竟是军中出身的,对严明的军纪并不陌生,知道战场上无父子的道理,因而并没有什么异议。可是宋齐飞就很不习惯了,他甚至有点生气,觉得自己是为了抢占先机而出去打探消息,季淮墨没有奖赏自己就算了,反而要责罚,这是什么道理?

    季淮墨看出了他的不满,只好问道:“怎么?觉得我罚错了?你自己说说,不告而退,这个问题严不严重?我这么打个比方吧?如果此时是战场上,需要排兵布阵,而你一个人脱离队伍去追赶你所看到的逃兵。排阵的时候找不到你,这个阵法就缺了一环,也就给了敌军可乘之机,说不定会导致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