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我也是搞不清楚啊,一件明日完全可以轻易了结的案子,宁王他为何如此不智,非要杀李修文一家?要知道死了一位县令,此事朝廷若是追究起来,不仅我要倒霉,就连巡抚恐怕也会遭到御史们弹劾!一个弄不好,恐怕他宁王,也得弄得一身骚!”

    张义有些气急败坏,他感觉那宁王就是个疯子,哪怕你真的要杀李修文一家,也没必要如此急迫吧,就不能等此案了结,缓一缓再杀?

    “大人,宁王如此急切的要杀李修文一家,未必是因为杀人挖心的事情,恐怕还请牵扯到了其他的一些隐秘!”

    “能有什么隐秘,使得宁王要迫不及待的杀人全家?要知道他已经是王爷了,只要不造反,位置稳如泰山,何必非要……”

    说到这里,张义突然浑身打了个哆嗦,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与师爷互相对视了一眼,二人目中俱都露出惊恐之色。

    “这宁王……该不会真的想要造反吧?那李修文手里,难道有他要造反的把柄?”

    “大人,此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啊!纵观这些年宁王的行事作风,说他没有一点这方面的心思,小的是根本不信的!”

    张义点了点头,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脑补了一遍,最终为安义县令一家被杀的原因找到了一个在他看来最为正确的答案。

    要是林诺在此听得二人的谈论,必然会开怀大笑。

    这二人虽然得出的结论驴唇不对马嘴,但不得不说,这结论却是极为正确的,因为那宁王,确实是有着造反的心思。

    对方更是在弘治帝之后的正德年间,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公然起兵造反,只是可惜,遇到了当世圣人王阳明,连两个月都没支撑柱,便被阳明公给灭掉了。

    “师爷,收拾一下,这知府我是做不下去了,待明日赵大二人的案子了结,我便动身上京活动一番,看看能不能在京城内找个空缺补上,实在不行,也要调离南昌,这地方,是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

    ……

    翌日清晨,林诺早早起身,洗刷完后,便在房间内,与秀儿一起吃着早点。

    “李修文一家死了,此事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虽然昨晚杀人放火的时候秀儿做的很熟练,但安稳的睡了一觉后,她又隐隐为林诺感到担忧,毕竟对方刚刚中举,若是因此事受到连累,那她真的要感到愧疚了。

    毕竟是因为自己想要为那两位远房外甥女报仇,才引来的麻烦。

    “没事,昨晚那李平安死前说到了宁王……此事不简单,应该是牵扯到了宁王,那位张知府只要是不傻,就不可能深究此事,估计会匆匆的以失火案结案,免得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所谓的官场,林诺算是看透了,充斥着利益与妥协,只要火烧不到自己身上,在那些所谓的官员们看来,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十八个少女被杀害挖心,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可以选择无视,那李修文一家的死,自然也可以被他们在政治妥协中选择无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仅仅只是大明一朝,纵观古今,都是大部分官员的真实写照!

    吃过早点,林诺与徐渭一同乘坐马车,向着巡抚府衙中驶去。

    验证了请帖,确定了身份后,二人在侍卫们满怀羡慕的眼神中进入了衙门内。

    本来二人是打算低调一些的,不要太引人注目,简单的吃过宴席后便返回。

    但可惜,第一名解元与第二名亚元一同走来,哪怕是想低调也很难办到,刚一进入宴会大厅中,原本正热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一众学子乃至考官,都将目光放在了二人身上。

    林诺笑了笑,对着众人点了点头,随后拉着徐渭寻找到各自的房师。

    鹿鸣宴,其中的主要目的,便是为了让新科举人和考官相互认识一下,行师徒之礼,以谢举荐之恩。

    人类,毕竟是社会性生物,无论在何等环境中,总会下意识的抱团取暖。官场也是如此,所谓的人脉,便是从中举的那一刻,在一次次的宴会中,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林诺对于这些所谓的官场关系不太感兴趣,但为了提升自己的福缘,哪怕他不太喜欢交际,依然要硬着头皮上。

    举荐林诺的那位考官,约莫四十岁左右,长相颇为富态,满脸的温和笑意,很是好说话的样子。

    “学生林诺,拜见恩师!”

    找到了举荐自己的考官,林诺先是上前恭敬的行礼,随后走上前去,坐在了那位考官的对面。

    这位考官姓李,在看到林诺的一瞬间,顿时乐的满面红光。

    林诺身材虽然看上去有些消瘦,但身形修长,面容颇为俊朗,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书香气息,很是符合人们心中对于读书人的审美观。

    无论在任何时代,长得好看者,总是具有先天优势,哪怕是皇帝钦点状元,也从来不会选丑的。

    皇帝尚且如此,更别说其他人了。

    第018章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林诺文章写得好,人长得也极为出众,这一张口喊对方恩师,那位李姓考官顿时频频笑着点头。

    “好学生,果然是好学生!”

    “当初我看到你文章的第一眼时,便感觉你有成为解元的可能!只是可惜,那徐渭的文章也是一流,最终,主考大人还是将解元给了他!”

    “早知林诺你如此出众,当初我就应该与主考大人争执一番,为你争取一下!”

    李考官虽然说得都是客套话,但也可以看得出,他对于林诺这个学生确实极为满意,一个才学长相都极为出众的学生,哪个做老师的不喜欢?

    “能得第二名,学生已经是颇为侥幸了,又岂敢奢望解元?”

    花花轿子众人抬,既然这位李考官如此给面子,林诺自不会让对方下不来台,言语之间,颇为谦虚。

    “不必谦虚,其实在为师看来,你作为解元,是绰绰有余的!”

    李考官摇了摇头,呵呵笑道,“林诺,为师可以断言,此次咱们江西这些举人中,在来年春闱中最有可能成为进士者,唯有你一人罢了!”

    “恩师言重了,有徐渭兄珠玉在前,学生岂敢?”

    “你不要以为为师是在说笑,你的卷子,为师看了多次,不论从哪一方面看,都挑不出任何毛病,可谓是滴水不漏,近乎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