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考官半眯着眼睛,神色间满是敬佩之色,“主考大人觉得你的文章少了些深度,但在我看来,这却是最容易中进士的文章。”

    “因为这种文章,在日后的会试中,不论是朝廷哪位阁老做主考,都不会落选,毕竟有深度的文章每次科举都能出几篇,但严谨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文章,却太少了!”

    “那徐渭确实有才,或许读的书不如你广,但对于经义的钻研还在你之上,对于经义的解读比你确实有深度!”

    “这对于他来说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他的文章我看过,写的确实极好,但其中的个人见解太多了,这其实并不合科举规则,若是换个思维古板的主考,很可能会将其打入落卷中!”

    程昊点了点头,难怪真实的历史中,徐渭一身才华却屡试不中,直至人到中年才中举,原来还有这方面的原因。

    “这次徐渭的运气不错,碰到了个鼓励考生有思想的主考官,但下一次会试呢,若是换个年龄大思维较古板的主考,他这位解元,恐怕会落第!”

    “而唯有你林诺,切题准确,答题严谨,虽然缺了一些深度,但却在广度上超越了大部分的读书人,只要来年春闱正常发挥,成为进士,可以说是板上钉钉!”

    为官者,说话做事大都喜欢模棱两可,方便日后随时改口,很少会将话说死。但这位李考官此次却直接断言林诺来年春闱定会中进士,很显然,他对林诺的文章,是极为有自信的。

    与考官交流了半晌,宴会中其他一些大人们陆续到来,林诺便起身回到了举人的座位中,坐在了徐渭的身旁。

    “林诺,这次与恩师交流,我才知道,自己能成为解元,其实是有些侥幸成分在的!”

    看到林诺过来,徐渭低声叹气,自己的缺点,他是清楚的,但却很难更改,每次一做文章,就有点飘,恨不得将所有的个人观点都写进文章中。

    “徐兄,既然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里,最好来年春闱时能收着点,不论你肚中有多少想法,但也只有中了进士为官一方时才能施展开来,对吧?”

    徐渭此人林诺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为人不错,是个值得深交之人。

    来到这个世界大半年了,这是林诺第一个愿意承认的朋友,能帮一把便帮一把,至于自己的话对方能不能听到心里去,只能看他自己了。

    “你说的对,纵有满腹经纶,但也得先成为进士才能施展啊!”

    徐渭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满是羡慕的看着林诺,“你小子走大运了,推荐你文章的那位考官,乃是当朝阁老李东阳的第二子,才学官声俱佳,能入得他的法眼,日后在官场上,你绝对可以畅通无阻了!”

    林诺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此次鹿鸣宴,江西巡抚以及南昌知府都来了,但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二人仅仅只是露了个面,说了一些勉励的话语,随后便神色匆匆的离开了。

    很显然,安义县令之死,确实令他们感到了棘手,急匆匆的离开,这是要尽快将此事了结的意思。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新科举人与考官们的热情,众人一同吃酒畅聊,谈诗论经,对于大部分以后无法考中进士的考生来说,这可能会是他们人生中最为辉煌的日子了!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这句诗,算是对于眼前场景最为贴切的写照了。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酒足饭饱之后,由徐渭这个解元领唱,林诺与其他举人一同合唱诗经里的小雅诗歌,在一阵阵高昂的乐声中,此次鹿鸣宴,也算是步入了尾声。

    宴会结束,前来赴宴的众人自然不会空手而归,举办方早已准备好了不少精美的礼品,赠与赴宴之人。

    与考官与其他举人一一告别后,林诺与徐渭每人抱着一堆精美的礼盒走出了府衙,乘坐马车,向着客栈中返回。

    “林兄,如今乡试算是彻底结束了,接下来,你有何打算?”马车上,徐渭问道。

    “我应该会返回家乡吧,我自小便父母双亡,是哥哥与嫂嫂将我养大成人,更是帮我娶了一位贤妻,如今考中举人,自然要好好报答他们一番!”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林诺早已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份,还好,倒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其他关系,林家村中,唯有年近三十岁的哥哥与嫂嫂,还需要他记挂。

    “嘿嘿,衣锦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回去收拾一番后,我明日也要返回家乡了!”

    年方二十,正是风华正茂个性张扬的年纪,饶是徐渭再低调,心中也是颇有种快点回家显摆一番的心思,寒窗苦读十年,为的不就是衣锦还乡的这一天嘛?

    “如此,那咱们就来年春闱考场上见!”

    “保重,来年考场上见!”

    第019章 西门吹雪,绝世剑客之战!

    夜晚,秀儿夜探了一趟南昌城大牢,为赵大二人服下了解毒丹,更是打晕了一众狱卒,将二人带离了大牢,送往了城外。

    林诺是个信守承诺之人,当初他曾许诺过,只要二人愿意状告安义县令,他必保二人生命无恙。

    许下的承诺,自然要完成,对于秀儿来说,从牢里救两个人,真的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翌日清晨,感受着秋高气爽的凉意,林诺夫妻二人与一众同年举人辞别后,便坐着马车,向着建昌府方向驶去。

    科举这大半个月,他的武功修炼多少是受到了一些影响的,因此在接下来春闱开启前的半年时间内,他准备将心思全都用在修炼上,一些不必要的应酬与琐事,能省就省了!

    一路上,林诺几乎没有再说话,很是沉默,大半时间半眯着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有心事?”

    闻言,林诺睁开眼眸,微微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方法,“秀儿,你觉得以咱们二人的实力,有没有可能杀得掉宁王?”

    “希望渺茫,不足一成!”秀儿想都没有想,直接给出了答案。

    林诺点头,这个结果他早已有了预料,也正因如此,在离开前,他们二人都没有提杀宁王的事情,毕竟想要杀死一位王爷,可并非杀安义县令一家那么简单。

    “宁王府中,有高手!”秀儿道。

    “比你还强?”

    “没打过,不确定,但想来将我缠住,还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