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废物。

    他试图用自己的行动来反驳。

    太宰的下属们窃窃私语:“第五次了吧”

    “已经四个多小时了”

    “不能用异能,身体还有先天的疾病,能撑到现在已经足够了吧?”

    那些特意被压低的声音一句不拉地传入芥川龙之介的耳中,就站在他不远处的太宰治同样对这些讨论听的一清二楚。

    “怎么,芥川,你也觉得已经足够了吗?”

    太宰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你也觉得做到现在的你很棒了是吗?”

    “不。”

    芥川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个字,像是喝醉了一样,在原地踉跄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又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做出战斗的姿态来:“请继续!太宰小姐!”

    ·

    “你对那个孩子真的是有点苛刻了”

    刚刚和属下对战完的中原中也大汗淋漓,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爆发力极强的肌肉来:“这样下去,他的身体根本撑不住啊。”

    “敌人不会留给他足够的成长的时间的,我这是在救他。”

    “啧,你觉得这个能骗住我吗?”中也嗤笑:“要是照你这么训练下去,不用敌人了,你就能先让他累死。”

    “我可是按照他身体极限来安排的课程”

    “那是针对一般的孩子说的。”中也打断她:“你是不知道他有多仰慕你吗,太宰?”

    “你让他跑十公里,他会跑十五公里再回来,你的训练对应的是他的极限,那么他绝对会超负荷地私下训练。”

    中也抬手,指向门口:“你相信吗,现在我们去看,绝对还能看见他挣扎着站起来的样子。”

    “”

    “连我这个旁观者都能看得出来芥川在多努力地获得你的赞赏,太宰,你是看不出来吗?”

    “哪怕是他真的把身体弄垮了,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太宰治冷漠地说:“我作为指导者的责任已经到了。”

    “指导者的责任!?”中也冷笑一声:“你在说什么?是高压下的心理疾病的责任吗?!”

    太宰治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神色比旁观的下属们还要漠然。

    “那是为他好。”

    她说。

    黑手党是什么?

    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攥紧了冰凉的木|仓械。

    “拿稳,对准。”

    黑洞洞的木|仓口对准了对面哭的涕泗横流的女人。

    “求求您,求求您不要”

    她满身是伤,连反抗的意图都升不起来,只能努力把自己蜷在角落里,哪怕已经深陷入垃圾深处也只是想藏的深一点,再深一点。

    这里一直弥漫着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腐臭味,各种各样让人难以想象的垃圾都汇聚在这里。

    混乱,鲜血,这里才是这个地方随处可见的东西。

    “她是无辜的。”

    她没有动,说。

    “这里没有无辜。”

    那人在她耳边笑道:“能在这里活下去的人,哪个手上没沾过血呢?”

    “”

    “你是在心软吗?”

    那只手突然紧紧的握住,顺着来自另一只手的力道,她还没反应过来

    ‘砰’

    枪声响起,却什么都没有惊动。在这个贫瘠的地方,连过路的鸟雀都被吃了个干净。

    他们离得足够远,但是她没想到会那么远啊,远到她几乎能看到子弹在空中旋转,扭曲着空气的每一个瞬间,然后——

    炸开红色与白色的烟花。

    那朵烟花在她的瞳孔里残留许久,从它最开始的绽放到衰败,最后余烬像是雨一样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那像是被人刻意调慢的感官才终于结束。

    她怔怔地望着那具尸体。

    这是她杀的第一个人。

    有什么感受呢?她直挺挺的站着,恍惚间灵魂脱离了躯壳,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自己。

    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是没有表情的,不是惊惧,不是愤怒,更像是早已知道的空茫。她看见自己的躯壳缓缓地收起木|仓,身后的人也顺势松开手,后退几步,歪着头观察着她。

    她这才发现那人这么专注着看着别人的样子竟然还有这么点天真。

    “看来你适应良好了,”

    那人见实在观察不出她的表情,只能无奈的耸耸肩,轻松地说。

    “那么,你的第一课完成了。”

    ·

    “怎么样?”

    森鸥外问。

    平日里空旷的办公室被摆放了一个巨大的长桌,各式各样的甜点陈列其上,爱丽丝正坐在长桌的尽头,欢快的往嘴里填着蛋糕。

    这里一如既往的暗。

    唯一的光源便是爱丽丝手边不远处的烛台,此刻被她大开大合的动作弄到了掉落的边缘,森鸥外却也丝毫没有伸手扶一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