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听说后,站起来将刻着沐青天名字的木牌扔进火堆里。

    三月,钦差归朝,道出震惊朝野的私商大案。

    朱祐樘迫于压力,接下沐禹石的案子,交给大理寺再查。

    李广再次送信去庆王府。

    信上说,如果沐青天能够扭转朝堂局面,开始修建毓秀亭,他便能保沐禹石夫妇不死。

    朱敬守从皇宫赶回家时,碰上了忧心忡忡的翠竹。

    “王爷,您快去劝劝公子吧。”

    “公子哭了一下午,什么都没吃,再哭下去,身体绝对受不了的!”

    朱敬守解下大氅递给翠竹,奔向他和沐青天的房间。

    推开门,沐青天正坐在地上,抱着一团纸痛哭不止,周围还散落了很多空酒瓶。

    “卿卿不哭了,不哭了,昶安在呢。”他心疼地蹲下,把沐青天抱回床上。

    在大义和亲情年前,沐青天必须牺牲一个。

    他早做出了决定,所以才会放声痛哭,因此他才无法忍受内心的煎熬。

    朱敬守的声音很轻,很柔,渐渐安抚了沐青天的心。

    ——

    第二日早晨,沐青天先一步醒过来。

    他失神地望着房梁,泪水从眼角划过。

    朱敬守敏锐地捕捉到了身边的抽泣声,睁开眼伸手把沐青天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昶安,我不能看着他们送死,不能看着他们受苦。”

    朱敬守痛苦地闭了闭眼。

    同样,他也不能拿皇兄的江山开玩笑,不能拿大明的子民作为博美人一笑的赌注。

    “我要去牢里陪他们。”

    “你冷静一点,还有办法。”朱敬守慌乱道。

    沐青天靠在朱敬守结实的胸膛上,小声“嗯”了下。

    ——

    朱祐樘以私通海运和捐官的罪名,判了沐家夫妇四月问斩。因为沐青天修复断桥有功,故不被连坐。

    四月,行刑前,沐青天被特允前往天牢看望。

    沐禹石在牢狱中可没有沐青天当初的待遇,几个月下来瘦得不成样子,脸上满是污渍,嘴唇裂开好几道口子,胡子长到了脖子前,散发着恶臭味。

    他看到沐青天时,眼睛里明显有了光。

    “青儿……沐大人。”

    沐青天忍不住眼里的泪水,撩袍跪下,重重地磕了好几个响头。

    “孩儿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们。”

    沐禹石和沐夫人瞪大双眼,相互搀扶着站起来,颤声说。

    “别跪了,别跪了,都是爹的错,是爹虚荣。”

    要是他当初不给沐青天捐官,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还好,还好沐青天没有受牵连。

    沐青天是被朱敬守半搂着走出司狱司的。

    “昶安,亲亲我。”

    朱敬守不顾旁人,轻轻含住沐青天的嘴唇。

    好巧不巧,这一幕又被微服的太后瞧见。

    “太后娘娘!快叫太医!”

    朱敬守错愕回头,只看见周太后被众人簇拥着,愤怒指着他和沐青天的方向。

    “把沐青天给哀家押入大牢!!!”

    朱敬守立在原地,任由东厂太监和锦衣卫上前把沐青天从他身边带走。

    他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似乎都凝滞在血管中,再也流不动了。

    庆王禁足,沐青天下诏狱,朝堂上的风向似乎一夜之间就变了。

    庆王好龙阳,还和工部掌案使沐青天私通,这件事完全盖过了沐家夫妇的案子。

    与此同时皇后生产,顺利诞下长公主,普天同庆。皇上大赦天下,命三月内顺天府不得见血。

    行刑时间推迟,沐青天被关押在沐禹石对面的牢房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后震怒,直接指了应天府的一位郡主,做朱敬守的正妃。

    庆王抗旨,拒不接受,闭府门,调动亲兵把守。

    “他是要造反不成!”周太后拍案而起,崩掉了食指的指甲。

    同月,小王子的军队突然出现在潮河州,如鬼魅般,势如破竹,长驱直入,不到一月甚至攻入了大同。

    朝野震惊,朱祐樘派镇远将军顾帆前往退敌,可仍没有阻挡住小王子进犯的脚步。

    群臣请太后解除庆王禁足,由庆王领兵前往大同。

    五月,庆王抗旨。

    六月,兵部侍郎刘大夏接下运送粮草至大同的任务,带精锐三千支援大同。

    周太后一夜白头,召见朱祐樘密谈。

    天亮是,朱祐樘终于从太后宫中出来,晕倒在石阶上。

    朱敬守等到了太后的退步,披上盔甲,佩剑前往仁寿宫。

    周太后看到他腰间挂着的宝剑,又是气血上涌。

    “持剑上殿,你是想杀了哀家吗!!”

    朱敬守漠然道:“臣奉命而来。”

    周太后累了,她发现自己活了一辈子,竟是什么都没掌握得了。

    “哀家同意放沐家一条生路。”

    “太后仁慈。”

    朱敬守转身就走。

    “你就没有要对哀家说的吗!!”周太后撕心裂肺地吼着。

    已经走到殿门口的人停下脚步。

    周太后看着朱红色的大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关上,耳边环绕着朱敬守刚刚说的话。

    “天下,是皇兄的天下。”

    她的手伸得太长了。

    朱敬守没有去见沐青天最后一面,直接点兵前往大同。

    七月,都督杨玉帅京营军,备永平。

    小王子势不可挡,庆王朱敬守不知为何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沐青天在牢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瞬间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系统,系统!”

    【在。】

    “外面出什么事了?”

    这几天狱卒行色匆匆,也不再看管牢狱中的犯人。其他犯人也都昏昏沉沉,沐家夫妇倚靠在一起熟睡着,谁都没有在意到自言自语的沐青天。

    “大明和小王子开战了。”

    沐青天根本不了解这段史料,连忙调出系统商城,花了一千点积分买下“二十五史”,从中找出明史,定位到弘治皇帝本纪,寻找他想要知道的事。

    “池仲容起义?”沐青天皱眉,又往后翻了几页。

    他发现,弘治十一年关于李广的记载被刻意模糊了。

    “系统,我是不是没有权限知道相关人物的结局。”

    【是的。】

    沐青天又往后翻了翻,果然,在弘治十八年那页,有关朱祐樘的记载也模糊了。

    可是,这不是变相地告诉他,弘治十一年和十八年有大事发生吗?

    “系统……”

    【咳,系统维护。】

    不管怎么说,现在他知道了两件很重要的事。

    朱敬守很有可能正在和小王子作战,而且池仲容率领的农民起义也在此时爆发。

    这么说,当时在浰头,协助浰头县令的就是池仲容?!

    沐青天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池仲容憎恨官府,很有可能趁机对朱敬守不利。

    【庆王被池仲容起义军围困在大同府外山林沼泽中。】

    “什么?!”沐青天没压住声音。

    【咳,系统维护。】

    沐青天来不及去想系统这句话的用意,用剩余的积分兑换了商城中所有能兑换的药品。

    “赊账。”

    【是否选择‘赊账’购买血液恢复剂?】

    “是是是,快点,再赊一次。”

    【是否选择‘赊账’购买万年灵芝?】

    “是。”

    他打开仓库,选中常规任务二奖励“隐匿药水”。

    【是否使用道具‘隐匿药水’?】

    “是。”

    【使用成功,隐匿时效两小时。”】

    沐禹石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醒来,惊恐地发现对面牢房门户大开,里面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刚想叫人,转念一想,又闭上眼睛继续睡下,权当什么都没发生。

    沐青天一路狂奔至百兽园,拽走沐英俊。

    沐青天还在跟追日玩乐,忽然闻到沐青天的味道,兴奋地回头,却没看见他的人。

    “嗷,嗷。”

    它虽然看不见主人,但还是顺从地追着气味跑出了百兽园。

    “呀!!!狼跑出来了!!”

    “锦衣卫!”

    沐青天牵着沐英俊奔回王府,找到了自己最常骑的那匹马。

    宝马也很疑惑,他像英俊一样,闻到了气味,却不见人影。

    它与沐英俊一同生活,所以不惧怕狼。

    沐青天先把沐英俊抱起来扔到马上,然后翻身上马,冲出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