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游学至今,真是难得碰到一个想法与我等一样的人啊……”

    “自游学以来,真是让我越游学,越是感到心惊啊。”

    “这种所谓的秘剑、绝剑,真是害人不浅啊。”

    “自江户幕府开幕以来,光是剑术,据说便已有400余个门派。”

    “但数量与日俱增的门派数量,并没有让剑术兴盛了,反倒是剑术越来越衰落。”

    “绝大部分的门派,都是口有名头的不入流的门派。”

    “门派数量的激增,只不过因为有太多的武士为了混口饭来吃,而拿剑术来做混饭工作所致。”

    “许多门派,都只是将某些赫赫有名的大门派,比如香取神道流的其中几招给做了点所谓的‘改进’后,就妄称其自己创造了个新‘新门派’。”

    “而为了不让赖以为生的门徒被其他门派的人给抢走,所以瞎编一些花里胡哨、不切实际的所谓秘剑、绝剑,来凸显自己门派与其他门派不同,并以此来蒙骗更多的人来他们的剑馆学剑。”

    “太多的本来还算有潜力的年轻人,就因为学习这些‘骗子剑术’而耽误了一生。”

    一色此时缓缓露出了一副愤懑的表情。

    “真正的剑术,应该是先注重自身的体魄,再强调这些技巧。”

    “剑术也好,徒手格斗术、枪术也罢,最重要的永远都是自身的体魄。”

    “若是敌方的力量比你更强、速度比你更快,你有再怎么厉害的技巧、再怎么厉害的所谓‘秘剑’,都是白搭。”

    “体魄是最重要的。技巧只有建立在强健的体魄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所以不以锻炼体魄为主,而是以什么技巧为主的剑术,都是不值一提的歪门邪道。”

    “以锻炼体魄为主的剑术,才是‘真剑’。”

    一色一脸严肃地讲着自己对剑术的理解。

    但这时,他却陡然发现——绪方像是被什么笑话给逗笑了一样,发出低低的笑声。

    “足下。”一色不解道,“请问您刚刚在笑什么?”

    “那个……”绪方抓了抓头发,“我之所以发笑,只是因为我发现你似乎误解了什么呢……”

    “我刚才说所有的这个‘剑’那个‘剑’,在现在这个时代都应该要被淘汰了。可不仅仅只是那些华而不实的秘剑、绝剑。”

    “也包括你刚刚所说的这个‘真剑’。”

    “我直接用更简单的话语来说吧——我觉得所有的剑术都差不多该被淘汰了。”

    绪方的话音刚落下,一色也好,坐在他旁边的爷爷也罢,纷纷脸色一变。

    第589章 真岛吾郎真讨厌,好想碰到绪方大人啊!

    “足下。”脸色大变的一色,微皱着眉头,“所有的剑术都该被淘汰——这是何意?”

    坐在一色身旁的老者,也就是他爷爷直周,这时也是皱着眉头。

    “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绪方淡淡道,“剑这种东西,和其他工具相比,有处相当明显的不同——剑除了杀人之外,便再无其他的用处。”

    “斧头能用来伐树。弓箭与长矛能用来狩猎。”

    “但唯有剑除了杀人之外,便再无别的用处了。”

    “剑这种工具,打一开始便是为了杀人而发明出来的。”

    “剑术则是为了能用剑更方便地杀人而设计出来的技艺。”

    “剑是杀人器,剑术是杀人术。”

    “你刚才既然说以锻炼体魄为主的剑术,才是‘真剑’。那代表着你也是认为剑术应注重以实用为主的人。”

    “那么,对于我刚才的这番话,你应该是认同的吧?”

    一色沉默了一会后才轻轻颔首:“……没错。我认同你刚才的那些话。剑的确便是杀人器,剑术则是为了更方便地杀人而设计出来的技艺。”

    “在数百年前。作为杀人器与杀人术而存在于世的剑与剑术,的确是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地位。”绪方这时接着道,“但现在时代变了。”

    “你们应该知道二百多年前的那著名的‘长蓧之战’吧?”

    “当然知道。”一色回应道。

    “既然知道这场战役。那你们一定也很清楚那场仗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吧——赫赫有名的武田大军,被织田信长的铁炮部队给打了个惨败。”

    在江户时代,只要是稍微接受过一点历史教育的人,都知道长蓧之战——二百多年前的战国时代中,极著名的一场仗:织田家与武田家的战略决战。

    绪方继承着所有“原绪方”的记忆。而“原绪方”身为一名顺利完成所有基础教育的武士,记忆中自然也有着关于长蓧之战的各类知识。

    武田家是二百多年前的战国时代中最强大的诸侯之一,以武力扬名四海,武田军团被称为“最强军团”,武田家的骑兵队更是被誉为“天下第一骑兵队”。

    但在长蓧之战中,织田家的家主:织田信长集合了3000多挺火绳枪,以交替射击的方式,将久负盛名的“最强军团”打得大败亏输,武田赫赫有名的骑兵队,被火绳枪的攒射给打得近乎全军覆没。此战过后,武田家彻底衰落,7年后彻底被织田信长吞并。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铁炮的出现,已让剑术百无一用了吗?”

    说到这,一色停顿了下,随后发出不屑的嗤笑。

    “哼,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高论呢。结果说出口的还是这些老掉牙的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