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着一口气把事情讲完,自己也被抽干了力气。

    她一直以为自己走出来了,现在看来,只是自己一直不忍心回头看而已。

    被酒精麻痹了的神经突突跳动,她急于寻找什么来缓解。

    她需要什么?

    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伸手去求的到最后都会失去,她宁愿不奢求什么。

    她蜷着腿,胳膊紧紧搂住双腿,整个人瑟缩在床头。

    却突然被一个宽敞的怀抱环住。

    唐悦刚想抬头,被他按住。

    “别动。”

    他身上是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红酒味,嗅着嗅着,脑袋昏昏涨涨。

    她主动勾起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肩窝,下一秒就被按在床上。

    “......说了不要动的。”

    眼神晦暗,声音低沉喑哑,不知染了什么颜色。

    第26章 描摹她嘴唇的轮廓

    江幼源一下一下啄她的唇, 用舌尖描摹她嘴唇的轮廓,然后突然按住她的头深深吻了下去。

    唐悦则配合着他,双手插在他的头发里轻轻摩挲。

    楺枝绕蔓, 极尽温柔。

    江幼源的吻渐渐向下落,头埋在她的颈窝。

    情浓时不知是谁的手机响了, 被江幼源挥手扫到床下。

    不知是酒精作祟, 还是对方的体香惑人, 两个人都将理智抛诸脑后。

    “嗡嗡嗡嗡嗡——”

    “叮叮咚咚咚丁丁咚咚咚——”

    “滴滴滴滴滴滴——”

    各类通讯软件提示音轮流响起, 唐悦想要去接,被人捂住耳朵。

    “不要听。”

    江幼源声音极低,迷蒙中听不真切。她安抚性的轻拍他的后背, 把人推开接了电话。

    是谭谭,她划开接听键。

    “喂,谭谭?”

    话说出口她才发现自己此刻声音的怪异, 黏黏腻腻拌着白糖一样。

    谭谭那边显然没心情思考她的声音, 急急说道:

    “唐唐,我现在心里特别乱, 有一件事必须要向你求证一下,不然我睡不着觉!”

    谭谭:“唐唐?”

    谭谭:“唐唐?”

    他在逗弄她的耳朵。

    指尖转她的耳钉, 指腹划过耳廓。

    唐悦僵在原地,半晌才被谭谭急切的声音拉回现实。

    唐悦:“谭谭我现在有一点点事情你给我两分钟。”

    没等谭谭那边点头她就把电话挂掉了。

    她攥住自己耳边作祟的那只手,但不敢去看那双眼。

    唐悦:“不行。”

    江幼源凑到她耳边低声言语,

    “刚才是你先撩拨我的。”

    唐悦吸了一口凉气, 闭紧双眼:“刚才我醉了, 对不起,但是我们真的不可以。”

    江幼源:“......”

    唐悦往下瞥了一眼,视死如归:“不行的话我可以用手帮你......”

    江幼源的眸中逐渐恢复清冷, 瞥了眼她耳边还未褪去的蔷薇红。

    “不用。”

    说完自己去了浴室。

    听到那边淅淅沥沥洗澡的水声,唐悦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傻子!脑子不好使,‘用手’是什么屁话,你就不该碰人家!”

    清了清嗓子后把电话给谭谭拨了回去。

    谭谭:“唐唐,你是不是特别恨傅庭深。”

    唐悦:“怎么突然提他?”

    谭谭已经拖着一丝哭腔:

    “我今天、今天上厕所的时候听到景伊联系他了,景伊她的语气是那么、那么热切,呜呜呜呜,她还提到了给你的药......上回你出事就有医生说你在服精神类药物才导致情绪不稳定,景伊她怎么会这样......呜呜呜......”

    唐悦:“!”

    唐悦稳了稳身形,柔声安慰道:

    “别担心,谭谭,我很好,他们伤害不了我的,你现在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就行。”

    谭谭花了几分钟止住抽泣,平复情绪。

    谭谭:“我晚上还查了景伊的流水,她最近有好几笔巨额不明支出,我都拍照截图了。”

    唐悦:“做得好,谭谭,你现在把照片发给我。”

    唐悦收到照片检查了一遍,全部备份。

    谭谭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唐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唐悦酝酿了一下,将刚才讲给江幼源的故事重新讲了一遍,只是刻意隐去了谭谭可能被牵扯的部分。

    小姑娘心里脆弱爱哭,经不起责备。

    但小姑娘还是被吓哭了,扯着嗓子哭得唐悦心焦。

    唐悦:“宝贝我好着呢,证据都在我这里了,过两天就把他们送进该去的地方。”

    谭谭:“呜呜呜呜但是他们害过你,害你害得这么惨呜呜呜呜.....我这么笨,还帮宋景伊做过那么多事......”

    唐悦:“好啦宝贝,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怎么会舍得怪你呢。”

    “原来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哄着。”

    江幼源不知什么时候洗完澡出来,正倚在门边看着她。

    身上只裹着浴巾,露出宽肩窄腰,小腹上六块腹肌清晰可见,发丝上的水滴一路顺着脸颊、脖颈往那沟壑下流淌。

    他话里的意思三分嘲讽,五分奚落,剩下两分奇怪的情绪唐悦只当听不出。

    她急急忙忙挂断电话,噌的从床上站起来,又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悦:“那个,还没问,你今天怎么来的?”

    江幼源:“......不知道。”

    “哦——”唐悦匆匆拿起手机打开通话界面,

    唐悦:“你大半夜跑出来指不定惹了多少狗仔偷拍,我跟你经纪人打个电话处理一下这件事——你经纪人电话多少?”

    江幼源:“......打完了。”

    唐悦:“啊?哦。”

    唐悦刚耸起来的小脑袋立马耷拉下去,目光躲闪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结束这个尴尬的场面。

    江幼源:“该睡了。”

    唐悦一激灵,立马从床上蹦下来:“是是是,是该睡了。”

    人没底气,说话都哆哆嗦嗦的。

    她自觉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被子和枕头,想退出卧室,被人在门口长手一伸拦住。

    “干嘛去?”

    “睡、睡觉。”

    她低着头,嗅到他身上是自己常用的沐浴露的奶乎乎的味道。

    江幼源垂眸看那个小小的脑袋,发丝间透出来的耳垂还红着呢。

    江幼源:“睡觉不去卧室睡?”

    唐悦:“我家没客房,你凑合一下在我床上睡吧。”

    江幼源:“我去睡沙发。”

    唐悦:“别别别,那小沙发都不一定承得下——”

    话还没说完双脚就离地了,她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

    江幼源将人横抱起连人带被一起送回床上。

    他撑在她身上,幽幽的眸子凝视着她:

    “你必须在床上睡,至于我——你想跟我一起?”

    “我自己睡!”

    唐悦惊得跟炸了毛的猫一样,张牙舞爪。

    “嗯。”

    他应了一声就抽走唐悦怀里的被子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刚才明明含着几分笑意的,不管是戏谑还是什么。

    唐悦躺在床上翻来过去烙饼睡不着,突然反应过来,这就是她家,又不是她请他来而是他强闯进来的,她凭什么这么怂?

    唐悦啊唐悦,没出息啊没出息......

    ————

    第二天早上唐悦起了个大早,顶着个黑眼圈在家里做贼一样蹑手蹑脚一圈一圈忙活。

    拖个地洗个衣服做个早饭,稍微发出点动静都得回头看看江幼源是不是惊醒。

    最后什么都收拾好,她走到沙发旁,看着熟睡中的江幼源。

    沙发短小,他蜷着腿,姿势很憋屈。

    唐悦找来椅子放在他脚边,不够高又加了一个沙发靠背,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把他的腿挪了上去。

    大功告成后凑到他脸前 ,仔细端详着这人的睡颜。

    他不打鼾,甚至气息都很轻。

    也不皱眉,不抿嘴,五官大大方方沉睡,显得很乖。

    她学着他从前做过的那样,轻轻为他拨开眼睫前的碎发,露出清晰的眉目。

    这才知道他为什么总喜欢这么做了——看着一个人乖乖的让自己拨弄时心里总是软软的。

    她回想起昨夜与他的对话。

    自己连对许眉然都不愿意揭的伤疤,居然轻易就展示在他面前了。

    是酒精的魔力还是......

    她不愿意深思,走回房间扯了一张便签纸,刷刷写下几段话。

    还没起身就被扯住,她一惊,僵硬地回头,才发现原来他只是换了个姿势正巧勾住了自己的衣服,还模糊地梦呓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