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的光亮透了进来,秦顾看见地上那个人,一身脏乱,头发披散在两侧,半张脸都被挡住,依稀看出似乎是沈容的脸。

    秦顾心中痛极,双目通红,死死的看着进来的两个人,语气似乎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一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这可是沈家人!你们竟然这般对待!”

    地上的那个人衣服脏乱,身上有着血迹,一看就是用过刑,秦顾一眼瞧着被铁链拷住的双拳都攥出了血。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过去踢了踢,然而似乎用刑过重,地上的人竟毫无声息。

    秦顾心中惊惧交加,他剧烈的扯动着锁链,想扑过去看看沈容怎么样了。

    然而锁链将他牢牢的拷住,他只能看着自己珍爱的守候的人,被他们这样对待。

    沈容长时间的无声,让秦顾慌了神,他看向两个侍卫,语气卑微,“求求你们,你们不是要立她为帝,求你们,救救她!”

    两个侍卫眼神交流一番,其中一个动作随意的探了探鼻息,惊讶的说,“怎么没气了一样?”

    另一个侍卫跟着惊讶,“不好,快带出去,人不能死了。”

    秦顾看着两个侍卫像对待什么垃圾一样,拖着沈容的身子往外,那露出的半张脸惨白无生气。

    明德

    秦顾心尖发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会的,他们还想推立明德为帝,不会让明德死的。

    不会的,不会的。

    秦顾摇摇头,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

    他要想办法,想办法带明德出去才是。

    五月八日,秦顾见沈容被侍卫带出去,至五月十日未归。

    地牢之中的日子暗无天日,秦顾只能靠自己判断大约过去了两日。

    地牢的门倏地被打开,外面此时应是白天,刺眼的光直接照了下来,秦顾被刺的偏了偏头。

    依旧是那两个侍卫,然而被带回来的不是沈容,而是白说之。

    白说之此刻身上尽是伤痕,一向干净利落的白说之,此刻浑身没一处是好的。

    他从地上爬起来,像鬣狗一般跪着,只有这样他才能跪起来。

    他偏头吐掉嘴中的鲜血,用袖子擦了擦。

    他往秦顾处爬来,秦顾此刻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世子呢?”他哑着声音开口问道。

    白说之动作一顿,随即浑身抖动,几秒后跪伏在地痛哭出声。

    这哭声耗尽了秦顾最后的希望,他双手被锁链磨得太久,铁锈和鲜血混进手腕的伤口里,狼藉一片。

    他没再出声,身上死气沉重。

    良久他才冷静开口道,“哭什么,告诉我。”

    白说之跪伏在地痛哭不止,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秦顾自己所见。

    “太子殿下我们大人被斩杀了”他尽量稳着身子一字一句道。

    斩杀。

    秦顾眼前倏地恍惚了一下,他轻笑一声,开口道,“你在骗我。”

    他眼中通红,失去沈容的恐惧全部涌上喉头,“你在骗我!你知不知欺骗储君是什么罪!你知不知诅咒世子是什么罪!她怎么会死!她根本”

    “殿下——!”

    白说之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打断秦顾的话,声音悲恸,“他们逼大人造反,大人不愿,最后斩杀大人,此乃我们亲耳所闻,亲眼所见。”

    秦顾眼中疯狂,阴狠着声音道,“边疆十三城根本预谋已久!为的就是沈家人,你告诉我他们怎么可能杀了明德!”

    白说之也不信,可是事实如此。

    大人披头散发的被押上邢台时已经被打的不成人样,双腿已经几乎无法站立起来。

    白说之等锦衣卫被押去观刑时,根本无法置信那是他们大人。

    他们拼死一战,冲上去拨开尸体头颅的头发,大人的脸也被他们打了,毁去一半,可依稀能看出,那是大人的模样。

    忆及至此,白说之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求殿下,保重性命,为我们大人报仇。他日,血洗边疆十三城。”

    良久的无声。

    秦顾垂着头一动不动,突然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的明德,好不容易回来,怎么会又被他弄丢了呢?

    他全身都不受控制的发抖,心中压抑的情绪几乎要痛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信。

    五月十二日,边疆十三城国号为晋,这一日,为晋国元年。

    而此时,京都之内,杜烨然和贡之兵分两路,一路作准备回皇城传圣旨,一路立即北上救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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