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听不懂我的话,一味地执着于过去,那么就算了吧。但程念霁敏锐地追问:“小鱼,你说得对。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的。忘记了不是你的错,是我一直沉迷于过去的事,是我的错。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说:“我刚才和老班说了,让他调了座位。这段时间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他声音低低的:“好。”

    然后又说:“最近我接到那边的一桩案子,可能要暂时离开这里,去一趟英国。小鱼,在这段时间之内,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一下。”

    他的笑容缠绕着淡淡的忧伤。

    我点点头。

    老班很神速地换了我的座位,次日,程念霁没来。老班说,程同学因为某些原因,要休学一段时间。

    大家都有些遗憾。

    我呼出了一口气,其实这样也挺好。

    于是我又重新过上了单身狗的生活。微信里,程念霁每天都会发来一句问候。不烦人,浅浅几句话,有时候是说天气,有时候是说遇见的有趣事。即便是我从未回复一句,他也风雨无阻地发来。

    我想,等他回来的时候。也许我会好好考虑一下。

    某天,我正在打游戏的时候,眼睛有点疲倦,于是到客厅找点喝的,却发现一对夫妻大包小包地在沙发上躺着,像两条咸鱼一般。饶是淡定的我,也被狠狠地吓了一跳。然后发现,他们很面熟。

    女的朝我招手:“宝贝女儿,赶紧给我倒杯橙汁。”

    男的说:“我要啤酒。”

    没错,这就是许观鱼那常年在外的不靠谱父母。我翻了一个白眼,说:“家里没有橙汁,也没有啤酒,只有矿泉水。还喝不喝。”

    老爸老妈举手道:“当然要。”

    我给他们各倒了一杯,看他们牛饮下,然后又给他们倒了水。

    老妈吁了一口气说:“总算活过来了。”

    我汗颜,“怎么突然想起回来了?”

    “女儿你是不是不欢迎我们回来啊?”男人的声音有点儿委屈。

    我说:“没有,你们下次要回来之前打给电话给我,我好有点准备。”

    眼看到晚饭时间,这两活宝还刷微博的刷微博,看电视的看电视。显然不打算吃饭。我说:“你们想吃什么,我出去买菜。”

    老妈说:“做菜多累啊,你看着随便买点啥就好,我要吃炒青菜心。”

    老爸双手合十说:“我要吃炸鸡和冰凉冰凉的啤酒,拜托我可爱的女儿了呀。”

    我叹了一口气,带上钥匙,出门去。当然,我不打算做菜。离公寓不远的菜市场里有很多小馆子,我就是准备去小馆子里炒几个菜带回来解决晚餐。

    我下了楼梯,出了门,一抬头就看见熟悉的人。那一时间我愣住了,直直地看着他,一个多月没见了,他好像长高了的样子,容貌倒是一点也没有改变。

    晚秋时节,风有些萧瑟,他穿着白色套衫,褐色的裤子,简单的球鞋,就像一个平平常常的高中生一样。只是他的气质却很神秘,像一个故事等待着人探寻。

    他看向我,含着徐徐的笑意,和一点点不合适的忐忑。“小鱼。”

    我有点热泪盈眶,但我的理智告诉我,我必须表现得冷漠一点。“嗯?你是路过吗?”

    他的笑容一敛,垂下眼睛,“不是,我是特意过来的。叔叔阿姨说他们回来了。”

    我哦了一声,是他们俩通风报信了啊。

    他和我距离不远不近,我看得出来,他有点淡淡的忧愁,是因为我,我看向他,不由地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有一种时过境迁的错觉。

    “小鱼,当初是我错了。现在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他有些紧张地说着,盯着我看,紧促地吸住气。

    我沉默了,说:“如果……我不同意,你会如何?”

    他眼眸划过黯淡的情绪。像没人要的可怜狗狗。“小鱼,你现在还很讨厌我吗?”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问了我这么一句话。

    我说:“不。”

    他露出喜色,“那……”

    “我们边走边说吧。”站在这里说,总有一种要决裂的感觉。

    “……好。”

    “当初发生过的事,你是不是应该从实招来?”我淡淡地牵住他的手,看着他一下脸红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撇起。

    程念霁说:“小鱼……那我从我回国开始说起吧。”

    许观鱼的父母拜托她曾经的青梅竹马八云,或者称之为程念霁,回国“照顾”她,但是程念霁得知了,我的记忆里已经完全没了他这个过去的竹马,于是巧设计谋打算让我想起那段被遗失了的记忆。

    当然,结果是失败了的。

    故事说完了,老板也炒好了我点的青椒肉片,炒青菜心以及一道水煮鱼。程念霁帮我提起,小声地说:“小鱼,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家吗?”

    我说:“你说呢,都让你提东西了。”

    我付账给老板。

    老板一边找我零钱,一边打趣我们说:“哈哈,你这个后生也太不来事了,女子都给拿东西,那定是同意了。”

    程念霁露出了清浅的酒窝,他望着我的眼神很是稠黏,我有点受不了地说:“走啦,老爸还要炸鸡和啤酒,我们上那边买去。”

    他在身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