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同样是拍马屁,用诗文来拍马屁,那可就高妙了许多,上位者历来都十分欢迎。

    因此这人也不待人首肯,接着便“咳”了一声,端起架势就要开吟,姜九怀道:“不必了。”

    那人的诗句卡在喉咙口,上不得上,下不得下,一脸呆滞。

    曹方暗笑,这就叫马屁拍在马腿上,殊不知,二爷根本不懂诗。

    果然姜九怀接着道:“从今往后,宴会可多些笙乐歌舞,吟诗就不必了。”

    许多年以后,对于姜家第十代家主姜九怀,传闻是这样的——

    玉容天姿,励精图治,以一己之力平定内乱,还姜家数十载太平安宁,然心性鄙陋,不喜诗文,江南献诗之风为之断绝,数十年间,江南盛宴再无名诗出世,可叹。

    元墨自然料想不到姜九怀这一句话会给后世留下多大的影响,一听不用听诗,她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会儿位置也坐了,酒也喝了,她自觉差不多完事了,便低声向姜九怀道:“家主大人,小人不胜酒力,请恕小人先行告退……”

    姜九怀看她一眼:“你不胜酒力,骗谁?”

    元墨叹了口气:“我这么一身是泥坐您旁边,你就不嫌弃?”

    “你就是你,清清爽爽是你,一身是泥也是你,我为何要嫌弃?”

    这话他说得平淡,好像谈论天气一同,元墨却听得心里狠狠一动,立即用力镇压下去,面上装出风轻云淡的洒脱笑容:“您不嫌弃,小人自己却要嫌弃了,请容小人回去梳洗一番如何?”

    姜九怀道:“还未得赏赐,就要急着走?”

    元墨口里道:“是是是,小人失礼了,小人等着。”

    心里:那你倒是快点赏啊!

    厅上诸人都竖起了耳朵,这份赏赐很有可能诞生一个真正的大人物,左右江南时局。

    姜九怀却是好整以暇,慢慢喝了一杯酒,向元墨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与我同甘共苦,同生共死,这份恩情,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啪”,那边安宁公主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古凝碧握杯的手也微微僵了僵。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知道吗?

    她好容易才将被震得四碎的脑子捡起来,十分勉强地笑道:“家主大人您是不是喝醉了?”

    “不,我很清醒,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姜九怀的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眼中有丝笑意,比外面的春光明亮,比眼前的美酒醉人,

    他看向元墨,声音抬高了一点,“从今往后,有我姜九怀的,便有你元墨的。若有人对你不敬,便是对我不敬,若是有人与你为敌,便是与我为敌,孤之尊荣,与汝同在。”

    厅中一片悄然,丝竹不敢发声,唯有姜九怀清冷的声音回荡,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头。

    形同诏告天下。

    孤之尊荣,与汝同在。

    孤之心意,汝可明白?

    第一百一十章

    “孤之尊荣,与汝同在。”

    和所有人一样,元墨呆掉了。

    姜九怀看着她,目光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恭喜二爷,贺喜二爷!”

    曹方等人的声音轰然响在耳畔,把元墨唤回神。

    平公公带笑提醒她:“二爷,快谢恩。”

    这可是了不得的恩宠,有了这句话,元墨在江南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对于一个男宠,这种恩宠太过隆重了,但平公公只要想到若没有元墨,这世上便没有了主子,那么再大了隆恩,元墨都当得起。

    元墨连忙跪下,姜九怀托住她:“你我一体,从前往后,不需跪拜。”他说着,微微笑道,“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不妨说来,只要是你的心愿,我都可以为你达成。”

    这话让厅上众人羡慕到了痛心疾首的程度。

    姜家家主让你许愿!

    名利、财富、官爵、前程……那还不是应有尽有!

    安宁公主也嫉妒得咬帕子,呜,什么时候九怀哥哥能让她许愿呢?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嫁给九怀哥哥!

    元墨想了想,认真地问:“什么都可以?”

    姜九怀微笑:“什么都可以。”

    这一刻的心柔软得能化成水,想所她要的都给她,要把这世上最好的都给她。

    元墨道:“我想回红馆。”

    这种小事,姜九怀想也不用想,道:“好。”

    “谢家主大人!”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