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挠心挠肺,等了半天不见下文。

    还好,姜九怀也忍不住问了:“还有呢?”

    “没有了。”元墨说。

    众人险些晕厥。

    曹方跌足。二爷啊,往大一点要,你可以请家主大人处置姜长信一党时不要牵连太广,只要这一句话,马上可以收获在座的大部分人心;往小一点,你那么喜欢金银珠宝,随随便便要它个十几万两银子,家主大人难道还会不给吗?

    什么叫“没有了”?

    曹方恨不得抓着元墨的肩晃醒她让她重说一遍。

    姜九怀也疑惑:“没有了?”

    “嗯,只要能回去,我就什么都不想啦,过年都没回去,她们一定担心坏了。”元墨认直会道,“所以能回红馆就很好啦。”

    姜九怀道:“你可以再想点别的。”

    声音里不知怎地就有几分不甘心的样子。

    他又加重一点语气,“什么都可以。”

    泼天的财富。

    鼎盛的权势。

    甚至包括,我的未来……

    元墨看着他。

    不知从何时起,他在她面前再没有了秘密,他的心事好像全部都写在一对眸子里,用的是她所熟知的最简单的文字,无遮无挡,一目了然。

    他想给她。

    给她很多很多。

    只要她开口,他就能给。

    哪怕是她说明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哪怕是她要一直留在他身边,他都会肯。

    可是,越是这样,她越不能要啊。

    你给的太多,太好,我要不起。

    元墨慢慢地道:“我想到一个,但怕你不肯。”

    姜九怀笑了,笑容比春风还要柔和:“只要你说出来,我便答应。”

    “那太好了。”元墨想要做出喜形于色的表情,但是脸上的肌肉太僵硬了,光是嘴角上翘就十分困难,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松一些,笑道,“你也知道红馆那头事情多,等回了京城,我怕是不能再在家主大人身边伺候了……家主大人,您能答应放我走吗?”

    咚,席上当真有人晕过去了。

    曹方等人目瞪口呆。

    饶是见惯风浪的平公公,也忍不住愣在当地。

    安宁公主直接道:“元墨,你莫不是醉了?”

    和姜家家主平起平坐的隆宠,只有在江南才能真正起作用,京城是天子脚下,难道元墨还能要江南官员去京城给她叩头问安不成?

    再说,这隆宠是家主大给的,在家主大人身边一日,她就能受宠一日,一旦离开家主大人,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不是自己生生把天大的馅饼扔地上吗?

    是得有多想不开啊!

    姜九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眸子瞬间变冷。

    元墨试探地问:“阿九……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不、会!”

    这两个字好像从万年玄冰底下挖出来两粒冰坨坨,硬梆梆地砸向元墨,“既然这便是你想要的,我自然要成全你!”

    元墨大喜,离席行礼:“多谢家主大人!”

    这一行,姜九怀没有再阻止她。

    他猛地起身,重重一拂袖,大步离去。

    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谁都看得出来,家主大人很生气。

    平公公连忙追上去,追上去之前,还扔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元墨。

    不识抬举的东西!

    你有功劳,主子给你恩赏便是了,怎么能拿着这恩赏去砸主子的脸?

    果然儿狼心狗肺就是狼心狗肺!

    一场宴席不欢而散,人们都向元墨投以或同情或奚落的目光。

    曹方临走的时候拍拍元墨的肩,沉痛道:“唉,二爷,回去喝点醒酒汤,醒醒酒,去家主大人那里陪个罪,看看能不能挽回挽回。”

    经此一役,还想要那泼天隆宠是没有了,但求能保住一条小命吧。

    元墨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