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墨一看,顿时火大。

    大夫说茉莉是劳累过度,气虚体弱,以至于晕倒,元墨大步走出去,喝问:“就是你这混蛋锉磨我家茉莉?”

    这坊主听说有贵客请全城女伎过楼,正庆幸有肥羊送上们可以宰一笔,又见到好几个精壮仆从送自家女伎回来,还以为自家女伎搭上了贵客,从此要给他挣大钱。

    结果大钱没挣着,自己却被只小鸡似的被拎到了天香楼。

    坊主吓得一头是汗,只见黑蜈蚣那般凶神恶煞的人物只守在门外,里头的人不知是什么来头,更不知找自己有什么事,顿时腿脚发软。

    此时一见到元墨杀气腾腾,坊主当场就跪下了:“冤枉啊!那茉莉自到我家乐坊,工钱可是一文都没少给,都没有打骂过她,她身上的伤可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十有八九是她男人打的!”

    元墨一惊:“她嫁人了?”

    “是呀,她男人叫许泰,原是说要把她卖到我家当女伎,可又拿不出她的身契,那我哪儿敢要啊?没过多久,她男人又带着她来了,说不做女伎,打杂也行。”

    许泰?

    元墨皱眉,这不是那个先围着欢姐转后围着茉莉转的客人吗?

    自从茉莉失踪,许泰也消失不见,元墨还以为是茉莉不见了,他才不上门的。

    坊主说着也颇有几分唏嘘,“他们头一回来时,这茉莉可还水灵着呢,要是有身契,我也愿意下点本钱捧她做个头牌,可第二趟再来就是这般模样喽……”

    这时床上的茉莉皱了皱眉头,睁开了眼睛。

    坊主立即道:“茉莉你快给人家说说,可不是我打了你呀!”

    茉莉虚弱地点头:“二爷,事情同这位坊主无关,放他走吧。”

    元墨一听是场误会,倒有几分不好意思:“对不住,得罪了。”说着躬身一揖。

    坊主哪敢受她的礼?能全须全尾脱身就不错了!连忙告辞走了。

    厅上,安宁公主等坐着,百无聊赖:“什么时候才能好啊?不过一个下人,要我们等多久?”

    古凝碧道:“二爷在怀兄心中可不是下人,公主千万要小心,打狗尚须看主人面,薄了二爷,恐怕怀兄会不开心。”

    安宁公主冷哼一声:“你倒是贤良得紧!别以为九怀哥哥心仪你,你就稳操胜券了,告诉你,姜家家主的婚事,从来不是他自己能做得了主的!”

    姜其昀陪着这两位贵女,一个头,两个大。

    正所谓,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贵女会吵架。

    他忙道:“咱们都上岸了,要不要我陪二位去街上逛逛?两岸繁华热闹,可不是单在乐坊呢。”

    逛街可比坐在这里枯等有意思得多,安宁公主立即一口答应:“好!我要上回在扬州你给我买的那个糖人儿!”

    古凝碧微笑道:“二位去吧,我有些倦了,等会怀兄他们出来,便回去了。”

    姜其昀还想劝劝,安宁公主一把拉了他就走,“她爱等,就让她等去!”

    “哎哎哎你轻点儿!衣裳要扯皱了——”

    两人一面拉拉扯扯,一面去了。

    厅上只剩古凝碧一人,她静静地坐着,之前击击鼓传花的热闹仿佛还在眼前。

    、

    “贵客可有心仪的女子?”

    “有。”

    “可在席上?”

    “在。”

    姜九怀绝无可能喜欢安宁,那么,便只有她了。

    那一刻,她是这样想的。

    可是,明明忙得几乎无法脱身的姜九怀,为什么会上岸逛乐坊?

    为什么会请全城女伎过楼?

    为什么会为一个低贱的女仆费心安置?

    她想到了在院子时里,姜九怀轻轻点在元墨唇上的那一下。

    姜九怀一直不喜欢碰触旁人,可那个动作,他做得自然而然,不带一丝杂念也不带一丝刻意,仿佛已经对元墨做过无数次一般。

    元宝的话在耳边响起。

    “阿墨没有小玑玑。”

    当时她和安宁公主一样为这粗俗的言语红了耳朵,此时想来,心里却是微微一动。

    在席上的心仪女子……真的是她吗?

    厢房里,茉莉抽抽噎噎把事情道来。

    原来当初她失踪并非是被铁老三等抓走,而是自己跟着许泰离开的。

    许泰当时对她许下千般诺,说只要她跟了他,他就名媒正娶迎她做正房,包她一世穿金戴银吃香喝辣。

    茉莉也是年轻,没见过什么世面,想着就算当了花魁,所图的也不过是这个,现在有人已经将现成的送到她跟前,她又何乐而不为?

    正好那日和欢姐拌了几句嘴,她索性就赌气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