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许泰根本没有带她回扬州,只说淮安有生意,先让她在淮安落了脚。

    茉莉觉得不大对劲,话里话外同人打听,才知道他在扬州早就有了妻子,且妻子颇为凶悍,许泰只敢在外面乱来,绝不敢把人带回家里去。

    茉莉同许泰闹了几场,但她一个弱女子,独身在淮安,样样都得靠许泰,终究还是不了了之。

    再说在淮安她也算宅子的女主人,过得确实比乐坊要强,便也一心一意同许泰过起日子来。

    可不久之后,许泰在生意上亏了一大笔钱,欠下不少债,对手趁机落井石,短短几个月,许泰便溃不成军,他在坐困愁城之时,目光望向了茉莉。

    他要将茉莉卖了。

    没有身契,乐坊坊主不敢收人,一向温柔体贴的许泰回来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对茉莉拳打脚踢,骂茉莉是个蠢货,人跟出来,却不知道将自己的身契偷出来。

    说到这里,茉莉已经泣不成声:“他成日里喝酒,喝醉了,就拿我撒气,说我是丧门星,是我带坏了他的运气,坏了他的财运。他家中大妇一个劲写信催他送钱,他拿不出,每每便打我,骂我,还让我出来做工养活他……二爷,我的命真的好苦啊!”

    元墨每听一句,胸膛便气炸了一分,待到听完,她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表情,生硬地问道:“他住哪里?”

    茉莉说了地方。

    元墨冷冷道:“很好。”

    她说着起身便走,忽然手臂被拉住。

    她猛地回头,脸上的戾气几乎四溢:“不要拦我!”

    姜九怀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只炸毛的猫,他柔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骑马会比你走过去快很多。”

    叶守川道:“我同你一道去。”

    一道去的不单是叶守川,还有姜九怀和白一黑蜈蚣。

    还带上了大夫。

    那大夫根本不会骑马,坐在白一身后胆战心惊,脸色惨白。

    叶守川不知道姜九怀为何要带上大夫,难道这是姜家家主出门的习惯?不过这会儿最让他担心的是元墨,姜九怀哪怕把带十个大夫出门,也不关他的事。

    淮安不大,几匹马驶过长街,转眼便到了茉莉所说的地方。

    据茉莉说,许泰原本住的是个大宅子,但败落之后,只赁得起一间破旧的小院。

    元墨翻身下马,根本没打算拍门,一脚踹向大门。

    那两扇本就不甚牢固的大门轰然倒下,里头有个男人喝得醉醺醺,摇摇晃晃出来:“谁啊!谁私闯民宅,要不要命了——”

    元墨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许泰。

    他倒是发福了许多,一张脸喝得涨红。

    元墨沉着脸,大步走进,直接提住他的衣襟,照脸上就是一拳。

    许泰杀猪般叫了起来:“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救命啊!”

    他挣扎叫唤的力气可不小,瘦成那样的茉莉在他手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元墨一拳又一拳,连揍了他四五拳,直揍得他脸上开花,鼻血喷了一脸,再狠狠一脚将他踹进了墙根。

    许泰已经不敢喊救命了,他缩成一团,颤声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我欠的钱早晚会还上的!再不然这样,我有个女人,她来是京中的女伎,我让她去陪陪大爷,大爷且宽限宽限可好?”

    “住口!”元墨杀人的心都有了,“你看看我是谁?”

    许泰睁了半天眼,终于认出了她,吃惊道:“二爷,别误会,是你们家茉莉硬要跟我走的,她说乐坊里人人都排挤她,她再也待不下去了,所以求着要跟我走的!不关我的事啊,我那日就要离京了,带走她真的是顺手的……”

    元墨一脚踹向他,一把从地上拾了块砖,抬手就扬了起来。

    许泰尖叫:“不要!”

    “阿墨,出出气便够了,真打伤了人要吃官司的。”叶守川抓住元墨的手,“私下拐带有藉女伎,够他在牢里住个几年了。”

    几年?他毁了茉莉!

    茉莉原本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女伎,替红馆去评花榜的!

    元墨怒不可遏,用力挣开叶守川的手。

    叶守川有些意外,但瞬间又抓住了她:“阿墨,不要冲动!”

    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师兄总是管着她,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

    她知道他是为她好,可是这一刻,她不想忍,也忍不了,“师兄放手!”

    叶守川待要不放,脑后忽然风响,叶守川迅速闪身避开。

    偷袭的人是白一,一击之后便收了手——他并不是要真要的伤叶守川,只不过是让叶守川松手。

    果然,叶守川一松手,元墨手里的砖就重重砸了下去。

    许泰搂着膝盖,发出一声惨叫:“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姜九怀负手踱进来,语气十分温和地问元墨:“砸好了吗?”

    这声惨叫将元墨从狂怒中唤醒,看着滚地痛嚎的许泰,第二下,再砸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