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半天,才知道原来是最近有人四处求购古墨,价钱十分可观。

    据这两人分析,一般出现这种情形,多半是有背后有大人物生出这个喜好,他们所遇见的只怕还是二道贩子,所有的古墨最终会像百川归海一样向那个大人物手里流去。

    两人决定四处出击,趁着这位大人物的兴致还没过,赶紧多挣一点,又彼此提醒,眼下古墨的价格已经翻了两倍不止,再不下手就可晚了。

    元墨听得心痒痒,忽然想起来姜其昀也曾附庸过一阵子风雅,收集过这玩意儿,便问:“你手里头还有多少古墨,要不匀两块给我?”

    姜其昀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不是不去找姜九怀吗?”

    “这跟找不找他有什么关系?”元墨问完,才惊住,“别告诉我,是他在收古墨……”

    “除了他还有谁?”姜其昀提起姜九怀就没好气,“收古墨就收古墨吧,非要高价悬赏,恨不能把天下间的古墨都据为己有似的!家里专空出一间库房,单给他放古墨!”

    说着,姜其昀忍不住露出了仇富的目光,恨恨道:“有钱了不起啊!”

    所有他喜欢的古墨,要么已经被姜九怀收进了库房,要么已经贵到他买不起了!

    元墨哑然半晌。

    眼前的金光顿时黯淡了下去。

    “要不你去跟他说说,让他别这么收了行不行?”姜其昀道,“他再这么收下去,就没人买得起……”

    “古墨”两个字还在喉咙里,姜其昀的视线定在了门口处。

    元墨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向下望去。

    一位客人长身玉立,踏进厅来。

    他通体素雅,头束白玉冠,发丝漆黑,人面如玉。

    姜九怀。

    元墨整个人僵住。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第一百二十二章

    姜九怀一进来,便抬起头,视线望向二楼。

    为了令一楼喝免费茶的客人们自觉些,元墨故意撤去了屏风,坊主天天看着,你们总不好蹭太多吧?

    结果要蹭的人还是蹭,撤了屏风根本没有起到作用,反倒是这会儿,一上一下,无遮无挡,瞬间对上了姜九怀的视线。

    她就像个没有挖好战壕的兵士,陡然间面对了敌人,不由一阵心慌失措,下意识想临阵脱逃。

    可心又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让她整个人定在座位上,一动也不能动。

    多久没见过他了?

    心中自然而然浮现这个问题。

    又自然而然地答了:一个月,零七天。

    不,仔细算起来,其实是零八天,因为下船的那一天,她并没有见到他。

    他最后留给她的,还是那种又期待又失望的眼神。

    但在此刻,两人视线越过辉煌明亮的大厅,越过焕然一新的陈设,越过悉数点亮的七宝树灯,在半空中笔直地撞在一起,像是有看不见的烟花倏然绽放。

    也不知道是谁先露出第一丝笑意的,总之在对视上的那一个刹那,元墨就莫名发现自己的嘴角轻轻盈盈一个劲儿往上翘。

    她看到姜九怀的眼睛也在这个刹那间变得明亮柔和,里面的光芒仿佛能压倒厅上的灯光。

    “本尊来了!”姜其昀捅她的胳膊,“快,赶紧下去巴结巴结,莫要错失良机。”

    元墨当然知道,只要她下去高声喊一句“家主大人您来了”,底下那两个聊天的大嘴巴明天就能把事情传遍整个北里。

    是啊,这千载难逢的良机自己送上门来了!

    可两条腿却动弹不得,费了好大的劲,她才从位置上站起来,趁下楼的功夫,将自己的嘴角用力往下压,等走到姜九怀面前时,人已经变得客客气气,十分端庄,抱拳行礼:“姜兄,有何贵干?”

    姜其昀在楼上捶桌子。

    你脑子坏掉了吗?姜兄什么姜兄?天下姓姜的人那么多,这么叫鬼知道这是姜家的家主来你乐坊啊?

    姜九怀瞧得恭恭敬敬的元墨,脸上也冷淡下来,淡淡道:“我来取东西。”

    元墨愕然:“什么东西?”

    “我在你这儿住了一阵,总归落下了一点东西。怎么?二爷不让我取?”

    元墨哪里敢?“不不不,姜兄尽管取。”

    姜九怀:“带路。”

    元墨心里想说你在这儿又不是住了一天两天,还要人带什么路?

    但一想算了,家主大人嘛,自然要有家主大人的排场。

    平公公和封青跟在姜九怀身后,一起往后院去。

    平公公对这里依然十分畏惧,旁敲侧击打听红姑在不在,得知红姑喝得有点多,不大会出来时,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