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姜其昀拍拍她的肩,“除了这件事,以后旁的事我准定帮你!”

    元墨笑笑,走了。

    姜其昀总觉得她的笑容和平常好像有点不一样,有几分沧桑。

    元墨不愿回宫,马车驶向红馆。

    才进门,欢姐便迎上来,满面笑容:“来得正好!快,红姑醒了,正等你!”

    “红姑醒了?”元墨又惊又喜,这个醒显然是是指神志清醒的意思。

    “多亏了家主大人专程从江南请来的名医,服了一帖药,扎了几针,红姑便不犯糊涂了。”欢姐同着元墨一头走,一头道,“不过大夫说了,这法子维持不了多久,心病还需心药医,恐怕要看到楚大爷,红姑才能彻底清醒。”

    元墨脚下为她头一句顿了顿,然后进了小院,才发现这位名医是个熟人。

    赫然是季云安。

    言妩陪在他的身边,穿素白衣衫,通体打扮得十分清淡,身上那种如云如雾的气质犹在,却又好像比从前更加温婉柔和,美貌竟更胜当初。

    元墨的目光一直子落在她宽大衣衫下,那儿小腹已经明显隆起,“阿妩你……你怀孕了?”

    言妩微微一笑,季云安道:“原本阿妩有孕,在下不愿她长途奔波,但因是家主大人相请,治的又是二爷的家人,我便还是来了。”

    三人久别重逢,元墨安排两人住下,季云安道:“二爷,针炙维持的时间不多,你抓紧些。”

    里间,红姑半靠在床上,元宝正服侍她喝水,看见元墨进来,红姑一声长叹,朝元墨伸出手。

    元墨握住红姑的手,眼眶发热。

    “我的孩子,苦了你了。”红姑含泪道,“画情就是不想有这样一天,才让我隐瞒你的身份,我才会将你扮成男孩,可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兜兜转转,你还是被人发现,成人风家的公主!”

    元墨心里一直隐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这一个误会,希望有人能告诉她,这一切都搞错了,她根本不是什么公主。

    红姑这番话,把她最后一丝希望都打破了。

    “红姑,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元墨低声道,“如果云姨真的是我娘,你们为什么还要把我送人?我比安宁大,当时皇帝膝下没有一个公主,我娘生下了我,皇帝应该会高高兴兴将她接进宫里的。”

    “孩子,你不懂,画情恰恰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不愿让人知道你是她的孩子,因为她不想凭着你入宫,也不想你将来变成风家的棋子,她希望你能开开心心长大,无忧无虑一辈子。”

    云画情心高气傲,虽是女伎,却从未对任何人留情,只有那鱼龙白服的皇帝让她动了心。

    他们在一起三天,三天后皇帝离开,也许是繁忧国事,也许是从来没有把云画情放在心上,总之,皇帝一去不回,再也没有音讯。

    皇帝临行前留了一枚金令给云画情,告诉她,她可以随时入宫见他。

    这枚令牌云画情一直没有动用。

    起先期盼着皇帝回来,不屑去用。

    后来是发现有了身孕,但自己形貌丑陋,不肯在心上人面前出丑,不敢去用。

    再后来大夫诊出可能是个女胎,云画情便彻底陷入了纠结忧愁之中,将金令扔进了箱子深处。

    是到了生产发动的前夕,大夫诊出她脉相不稳,恐怕有难产之兆,她才猛然变了主意,无论如何都想见皇帝一面。

    因为那很可能是最后一面。

    她让侍女小意带着她的信和金令入宫,请皇帝来见她,可是,皇帝没有来。

    不单没有来,皇帝还看中了小意的温柔乖巧,要留小意在宫中。

    “那时你娘生你难产,听到这个消息,诱发了癫疾。”红姑轻声道,“从那之后,她就疯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姜其昀刚回来,便被平公公请进姜九怀的书房。

    姜其昀有丝讶异,这货也知道他经历了艰险,想要关心关心他?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性了?

    然后就见姜九怀望了望他身后,眉头微皱:“阿墨没有和你一道回来?”

    人性什么的,早就被狗吃了吧!

    “她送我到门口就回红馆去了。”姜其昀打了个哈欠,“还有别的事么?没事我要回去睡觉了。”

    姜九怀点点头,加了一句:“听说你和公主历经艰险终于在一起了,恭喜。”

    这话顿时让姜其昀脸上有了笑容。

    确实,如果不是这次险境,他和豆豆都不知道彼此对对方而言有这么重要。他们既然从很早就在一起了,以后也要一直这样下去。

    “同喜。”他向姜九怀眨了眨眼。

    看着姜其昀离开的背影,姜九怀沉吟良久,问:“她当时明明看到你了对不对?”

    屏风后,墨蜈蚣走了出来:“当时我的头巾掉了,以二爷的眼力,应该是发现了。”

    已经看到了黑蜈蚣,已经到了门口,为什么没有来找他兴师问罪?

    姜九怀揉了揉眉心,仿佛能看见元墨在门口时的纠结,以及离去时的绝然。

    这蠢货,还真是犟。

    红姑的清醒只维持了两炷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