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次都会顺着自己留下的痕迹, 一路找回去,努力辨认推测他有没有干过什么危险的不好的事儿。

    非本意的情况下打伤没挑衅过他的对象, 会让他冒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暴躁, 心烦意乱。

    邬珩尧大多时候会在月圆之前提前移动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只是失去意识的时候他并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老实不动,这个他控制不了。

    作为团体成员之一出道后, skye作为当红团体会接到电视台“中秋晚会”的节目邀约。

    他起初跟经纪人坚决拒绝参加。

    经纪人问他为什么, 他说自己每个月这个时间都很烦需要独处。

    这种小学鸡闹脾气一样看似无理取闹的理由, 自然无法得到经纪人的理解。

    好在他们参加的电视台晚会是提前录制的, 并非真正的现场直播。

    不用担心他在无数镜头前真的上演一个现场变狼。

    可以想见会非常幽默的一个画面。

    话虽如此,临近月圆, 邬珩尧还是会进入焦躁不安的阶段。

    之所以能坚持撑到录制结束, 是因为柏林。

    柏林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邬珩尧也算陆陆续续接触过不少人类了, 但怎么说呢, 大多数超自然生物管理局的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社畜气息。

    长期性疲惫骂爹,间歇性精神抖擞语无伦次’我精神很好啊好很神啊精’。

    他们是善良跟没人性、温柔和善跟暴躁输出可以做到无缝衔接的上班族。

    爬山的人则是一种悠闲如咸鱼、与吭哧吭哧前行的奋斗批混合,一种介于佛系跟热血沸腾之间反复横跳的状态。

    这两种人,对邬珩尧来说很相似。

    他们都有安静、累瘫,烦躁时话都不想说的阶段。

    这个时候邬珩尧跟他们搭话,他们满脸都写着’我现在真的不想搭理你’。

    这么来看,柏林真的是无敌神奇的一个人类。

    他好像,不会累诶。

    或者换个说法,他好像再累的时候也不会不搭理邬珩尧。

    被分配到一个团体后,他们入住了同一间公寓。

    当然也会一起练舞。

    在舞蹈室消耗精力对邬珩尧来说毫无压力,但是“这点儿”运动量能把一个正常的人类累晕——这个事实他还是清楚的。

    柏林出了一身汗,练完呼哧呼哧地靠着练习室的墙壁坐下来,从包里拿出干净的毛巾擦汗,擦完咣咣地喝矿泉水。

    邬珩尧见过这种状态,很多次,那些登山者累到这种程度的时候,就连他从数十米高的树上跳下来,他们也只是微微掀了掀眼皮以示惊讶。

    ……累的大脑一片空白没法思考了。

    但是当邬珩尧在练完舞的柏林身边坐下来,问他有没有牛肉干时,柏林会转过头看着他笑,说有啊,我们一起吃。

    然后就从包里扒拉出来,跟他一人一半坐在练习室里啃牛肉干。

    很多人会投喂邬珩尧东西吃。

    只有柏林会陪邬珩尧一起吃。

    柏林吃东西的时候,会露出很幸福的表情。

    邬珩尧喜欢他散发出来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好像靠近他,就能变得更幸福了。

    很多人类的满足和快乐来得没有那么轻易。

    欲‘望是一个无底洞,对很多人来说满足感是阶段性的,快乐也是。

    小的时候,一包干脆面就可以让他们开心的要命。

    长大之后,干脆面,就只是干脆面而已。

    柏林的快乐来源则无处不在。

    ‘天气真好哇!’

    柏林快乐了。

    ‘下雪了诶。’

    柏林很开心。

    ‘呜呜呜提拉米苏真好吃啊……’

    柏林幸福的冒泡泡,眼睛笑弯成了一条缝,跟招财猫一样。

    邬珩尧觉得他跟自己有点像的。

    但是负责人常常说邬珩尧没心没肺,神经大条,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可柏林不是的。

    邬珩尧从来都不认为柏林是没心没肺的人。

    他也不神经大条。

    他也不头脑简单的。

    相反,柏林心思细腻,对他人的情绪变化很敏锐,也很聪明。

    他只是,在很多时候,选择……笑一笑。

    ‘呜哇,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

    柏林对着镜头灿烂的笑起来,比最明亮的太阳还要温暖。

    大屏幕投屏在循环播放。

    于是坐着公车呜咽着哭得很伤心的学生吸吸鼻子,看着屏幕上柏林的笑容发愣。

    马路边愤怒打着电话的上班族脚步慢下来。

    紧张准备面试的实习生狂跳的心脏被奇迹般的抚平。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

    对啊。

    人们抬起头看看天空。

    今天是个好天气。

    没有一个人能拒绝这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