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葫芦不认得。

    榆木骑马走在最前,“单于和普益首领是以为苍月好欺负吗?”

    榆木说完,身侧的人朝空中放了一枚信号弹。

    哈尔米亚眉头皱紧,看了看那枚信号弹,又看了看榆木。

    这里不会,也不应当有苍月的军队……

    但是真的不会有吗?

    哈尔米亚生性多疑,就凭这一百多骑,榆木怎么敢?

    榆木继续上前,“哈尔米亚,你帅军出来攻打西关,就不怕羌亚趁机攻打你们王都吗?”

    哈尔米亚微讶,普益首领冷哼道,“羌亚怎么会攻打王都?”

    榆木看向他,冷声道,“要试试吗?”

    普益首领刚要开口,哈尔米亚西戎话制止,“舅舅。”

    普益首领不说话了。

    哈尔米亚道,“榆木,你们苍月出了叛徒。”

    榆木看了眼他,“不牢单于费心。

    榆木朝身边的人道,“走!”

    有人上前,扶起葫芦和剩余几人,先撤走。

    榆木断后。

    哈尔米亚指尖关节攥得咯咯作响。

    他有两三百骑,对方只有一百多骑,对方跑不掉,但榆木刚才的信号弹,让他摸不清苍月有多少人。

    而榆木也等到对方没有上前,才快马驶去。

    普益部落首领上前,“单于?”

    哈尔米亚道,“先取西关城,舅舅你在这里看着,等风沙散了,若是没有苍月其他救兵来,就一起抓起来。”

    “好。”普益首领应声。

    哈尔米亚朝身边的侍卫道,“再调一千人来。”

    ***

    风沙中,再走就会被风沙填埋。

    葡萄等人寻到一处隐秘的绿洲石室躲避风沙,风沙这么大,应当不会追来。

    许娇伸手环着膝盖,埋首在膝盖处。

    十余个暗卫守在石室门口,葡萄和郭睿,还有许娇在一处。

    “许娇……”郭睿不知道当说什么,也见葡萄眼眶和鼻尖都是通红的,郭睿没有再说话,而是仰首靠在石壁上。

    这一段时日的惊心动魄,仿佛在入夜的这一刻才从头到尾在脑海中浮现。

    从他被擒以为要死在西戎军中,到看到许娇时,到许娇在西戎军中想方设法拖延了一日又一日,到今日西戎内讧,许娇劫持了哈尔米亚和普益首领逃出军中,再到被对方追杀……

    这段时日的经历,他早前在京中永远也不会体会到……

    石室外黄沙漫天,随时可能有西戎人追来,郭睿想起葫芦最后的决绝,仿佛看到繁伊一战,血流成河,到最后肉搏厮杀到一处的场景。

    “许娇……”良久,郭睿又开口。

    许娇缓缓抬头看他。

    郭睿看她哭红双眼,心底似针扎一般,“你已经做得比任何人都好,葫芦他也在做他能做的……换作是我,我也会……”

    许娇鼻尖又红了起来,羽睫也再次忍不住颤了颤。

    葡萄正欲开口,却忽然听到石室外马蹄声。

    追来了!

    葡萄拔出软剑警戒着,郭睿也拄剑起身,护在许娇身前。

    但很快,葡萄见到入内的青面獠牙面具时,忽得朝榆木怀中扑去,“榆木大人!”

    看到榆木,仿佛看到了救星!

    榆木烦躁看他,“下去!”

    葡萄哭得一脸花,但就是不放手。

    在榆木不耐烦要踢他的时候,葡萄才松手。

    郭睿看懵。

    许娇才见到有人扛了葫芦入内。

    “葫芦!”许娇上前,郭睿和葡萄都反应过来。

    葫芦已经失去知觉,一身衣裳被鲜血染湿。

    榆木道,“先救人。”

    榆木身后的暗卫上前,熟练撕开葫芦身上的衣裳,清理伤口,上药等等,葫芦也会吃痛闷哼,但没醒过来。

    榆木看了看郭睿,“你也要。”

    郭睿只得在角落躺好。

    “你……怎么在?”许娇问起榆木。

    榆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葡萄,“我月前正好从羌亚折回西戎,暗卫给了我葡萄的信,我就从西戎往这边赶,今日才到。”

    葡萄唏嘘。

    许娇意外,“你什么时候送得信。”

    葡萄挠了挠头,“就是刚出西关,大人您说要去军中见哈尔米亚的时候,我觉得可能要出事。”

    许娇:“……”

    榆木冷声中带着罕见的错愕,“你去军中见哈尔米亚?”

    许娇:“……”

    葡萄:“……”

    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你看看我,我再看看你,最后是葡萄简要同榆木说起缘由。

    榆木听完,一脸阴沉看她,“大人实乃当世奇才!”

    葡萄都听得出讽刺。

    许娇脸色更不怎么好看。

    身后,还有郭睿上药的鬼谷狼嚎声。

    葡萄感叹道,“榆木大人你来了,我们终于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