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视线发冷,“倒是运气挺好。”这潭中乱石不少,她竟没被摔死。

    见南衣将将要露出脑袋,六月一个飞身过去以脚踩顶,将南衣又压了回去——尚未到一炷香。

    又是一次快要露头,南衣又被踩回,再次狠狠闷入水中。

    身上本就有重重的金沙袋,这一次被踩下去,南衣没再探头,在水中模样痛苦地挣扎了一阵,便渐渐缓了动作,沉了下去。

    六月一直站在谭边默默看着,冷冷等着时间过去。

    透过层层水纹,南衣睁着眼注视着执剑而立的女子,一动不动缓缓沉到了水底——呵……六月是真想自己死啊1华。

    良久,早已过了一炷香时间。

    六月冲着碧绿的潭面冷笑一声,“原来还真的不会。可惜了。”话毕,便转身离开了。

    四周漆黑一片,潭水冰凉,已看不到六月身影。南衣运起龟息功,安静地在潭底停留了一段时间。

    虽说她早就发觉六月有问题,但万万没有想到这姑娘会对自己起杀心。

    而且,六月特地等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下手,证明她是避着蛊美人的。

    ——老子果然还是太善良了些。

    伸手褪去身上的“金沙袋”,南衣摸索着身边石头,就着暗的地方一点点往前挪,平稳内息,断气近无。

    若是自己活着回去,那么龟息功便会暴露,之前的南小公子假死便统统白费。

    夏樟宫此处还好说,毕竟她救了蛊美人,可秋梧宫那处呢?

    六月既能下手杀自己一次,在知道自己会龟息功后,想必也会透露给当初被坑的秋梧宫。如今夏樟宫又元气大伤,自己这条小命搞不好就要被拿捏。

    要是自己不回去,若是寻找到小师弟制出木魂蛊的解药那便皆大欢喜,可若一年内制不出来……

    南衣缓缓攀住一块石头,脚下踩稳——她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冒险。

    事到如今……自己和六月只能活一个。

    只有六月死了,龟息功的秘密才能保住。可若六月死了,之后要如何收场也是个问题……

    “咚——”一块小石被她不小心推得落下,隐隐露出几分光亮。

    南衣顺着看了过去……

    见到六月从院外进来,七月跑上前去,“主上说还是今日回木山。你见到夏姑娘没?”

    “见到了。”

    “她在哪?”七月往六月身后探了探头,并没见到人。

    主上不是让六月一直跟着南衣,防止她去清夏阁的吗。怎么没见她们一起?

    “我亲自与主上去说。”六月没接她的话,而是转身往蛊美人的院子走去。

    敲门声。

    “主上。”

    “进。”晏奚唤了进,见到六月便问了句,“可理好了?且让夏南衣戴上帷帽再下山。”

    手指在身握紧成拳,六月深吸一口气,而后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语气严肃。

    “主上,属下有事要禀。”

    嗯?这个时候,有何要事?

    晏奚微觉古怪,放下手中喝到一半的茶水,“说吧。”

    六月低着头,语气平缓道,“属下现已确认,夏姑娘不会龟息功。”

    晏奚神情滞了一下,似是没听明白,“不会龟息功?你是……如何确认的?”

    六月顿了几息,一鼓作气,“属下按主上先前所说,已将她丢入寺后深潭,一炷香后夏姑娘并未出……”

    “啪——”

    还装着一半茶水的杯子被狠狠掷到了六月面前,碎在青石砖上,发烫的茶水贱上了六月衣摆。

    “她人呢!”晏奚站在桌旁,神情瞬变,死死盯住六月,脑中忽而杂乱一片。

    六月继续低着头,声音平静,仿若理所应当,“因不会龟息功,夏姑娘并未出水。”

    “混账!”晏奚说不清心里那份铺天盖地而来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可他现在连撑着桌面的手都在忍不住微微发颤,“本座何时让你试了!你好大的胆子!”

    “主上,既是怀疑,不如一试,也好定了分明。”断了念想。六月依旧跪在那处,背挺得笔直——她没有做错。

    第35章

    “你!”晏奚怒意上涌,脑中繁乱,胸口传来剧痛,牵得他不由自主地咳了起来,“咳咳……”

    口里翻上铁锈味道,尚未及取出锦帕,便弯腰撑着桌子咳得撕心裂肺,血一滴滴落上了木制桌面。

    “主上!”六月见状,起身就要上前。

    “滚……咳咳……”执起手边茶盏,晏奚直直掷了出去,从牙缝中再次挤出一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