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正落在六月腿边,探出的脚又缩了回去,她再次行了个礼,“是,主上。”

    “咳咳咳。”晏奚单手捂着胸口,眼底透着满是怒意的红色,“滚!”

    六月压下眼中情绪,低着头退了出去——无论如何,木已成舟。

    “六月,夏姑娘她……”七月在屋外依稀听到了两人对话,忙拦住了刚关上门出来的六月。

    六月淡淡看了她一眼,“她回不来了。”

    “你当真杀了她?”七月眼中满是震惊。

    “是又如何?”六月冷冷道,侧过身便直接大步离开。

    被她理所当然的语气所震惊,七月一时愣在了原地,待反应过来,六月已经走出了院门。

    “六月!”七月一咬牙,使出轻功追了上去,“夏姑娘当初可救过你的命!你怎么可以……”

    “我没让她救!”

    握紧手中剑,六月绷了脸色,“夏南衣在主上身边,迟早是个祸患。我只是未雨绸缪。为了主上,为了夏樟宫,何错之有!”

    七月从未想过六月会说出这般话来,拉住她的胳膊,气得眼圈都红了。

    “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要杀夏姑娘,你以为你不说,就当真没人知道了吗!”

    “知道又如何!”六月甩开她的手,转过身来,满脸厉色,“我自问对主上忠心无二,无论何时何地,我这条命都能为了主上舍去。”

    六月声音渐沉,眼中满是凶意,“可她夏南衣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会点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的本事,便得了主上青眼!还累得主上因她心神不稳,连连咳血!她夏南衣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

    什么!七月一下睁大了眼,不敢置信道,“主上咳血是因为夏姑娘?”

    六月重重深吸一口气,神情渐渐平静,没有答她的话。

    “夏南衣既然已死,事情便了了。以后莫要再提。主上现下身体不适,应还要在寺中停留一日。暂且不用归置了。”

    七月还想再问,却见六月脚下一点,竟是以轻功直接跃了离开。

    ——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了。

    七月咬了咬嘴唇,圆圆脸皱成了一团。

    “哐——”

    院里屋门被从里重重推开,晏奚扶着门框站在那处,手执着锦帕,声音不高,“七月。”

    “主上!”听到他唤,七月忙转过身来,轻功一跃到他跟前。

    “着人去瀑布下的深潭,将夏南衣寻出来!咳咳……”蛊美人嘴角再次挂了鲜血。

    “主上……”

    “还不快去!”

    “是!”

    七月自己并不熟悉水性,好在修建寺庙的工人里头有几个善潜的,她便用银钱寻了他们相助。

    一路绕着山路,来到了瀑布下的潭水边上。

    此时已是秋日,潭水很是寒凉,下水的几个壮汉俱冷得打了个哆嗦,好不容易潜下去了几回,却是无功而返。

    “姑娘,这潭水深,下头又黑得很,什么都看不见。”

    其中一个汉子已经潜了两回,压根儿就没找到人。

    “麻烦几位再仔细找找。在下必有重谢。”七月认真道。

    深吸几口气,那些个汉子再次潜了下去,这一次潜的比之前都要深。

    好一会儿,几人相继上来,这回手上倒了提了些东西。

    “姑娘,没见到人,但下头好些这种袋子。”

    几个湿漉漉、沉甸甸的沙袋被捞了上来。正是南衣平日里一直带着练功的那些。

    七月赶忙道,“只有沙袋没寻到人?”

    几人面面相觑了一番,都点了头,他们确实只见了沙袋。

    “我倒是见了个洞,那头还透着光。可能有别的出口。”一个长着大胡子的壮汉挠头道,“但我体格大,过不去。要是个子小点的,应该不成问题。”

    “能麻烦到那洞里再找一找吗?”七月急急道。

    “我去瞅瞅!” 其中最瘦小的一个汉子扬声道,“胡老三,你给带个路。”

    “好嘞!”

    二人再次钻入潭内,等了一会儿,那大胡子的壮汉先浮了上来,“刘老弟钻洞里去了。”

    又过了许久,众人等得都有些慌了,开始担心那刘老弟是不是出了事,只听得“哗啦——”一声,人钻了出来。

    “那洞里通着外头,我上去看了看才游回来。”抹了抹脸上的水,刘老弟继续道,“那地方瞅着是个山洞,岸边没见到你们说的姑娘。”

    那南衣可能没死!

    七月心中欣喜,正准备再问问,却听得身旁冷冷传来了一个声音,“夏南衣竟然没死。”

    六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潭边,脸色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