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南衣感受着金属的寒凉,口水都不敢咽,“叶宫主,你这想问的也问完了,总该能放了我吧?一人做事一人当,牵连旁的无辜人士就非君子所为了。”

    毋庸置疑,南衣口中的“无辜人士”就是她自己。

    叶舟喉头发痒,连连咳了几声,没有答话。

    南衣看向他,小心翼翼道,“冤有头债有主,你找晏奚便是,与我无关……”

    “闭嘴!”咳嗽稍缓,叶舟把剑一横,又架紧了几分。

    南衣立时噤声,这会儿,她动动脑袋都可能被划破喉咙。

    “说得极是。”晏奚轻笑了一声,“千水兄不是就想问本尊问题吗?本尊既已作答,你却依旧拘着人,难不成还有诉求?”

    “你!”

    叶舟手心又是一抖。

    看着鬓角落下的一缕黑发,南衣脖子后仰到了极致。这便是刚才叶舟手抖给削下来的。

    “叶、叶兄,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叶舟又咳了几声,恨恨道,“晏奚!今日你若自斩双臂,我便就此放了她。怎么样?”

    晏奚本就不会武,让他自废武功自然没有意义,但是自断双臂就不一样了。没了双臂,任他晏奚蛊毒无双,也只能是废人一个!

    “哦?”晏奚伸出双手,翻了翻手心手背,指节修长,形状优美,“千水兄想要本尊这双手?”

    叶舟用下巴指了南衣,“不然,我杀了她!”

    “既然如此……”晏奚看了看自己的手,忽而叹了口气,双手缓缓背到身后,“本尊这是无能无力了。”视线一转,他颇为惋惜地看向南衣,“那就杀了吧。”

    脖子都快抽筋的“千面大人”,表情僵在了面上。

    果然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

    但此时此刻,南衣偏偏就是冲不开穴道。这长风的点穴手法很有些门道,与平常那些江湖货色很不一样,她已经运转真气连冲了几处地方,不仅没解开穴道,还搅得她几乎岔了气。

    “你以为我不敢!”叶舟眼中染了怒色。

    话音落,南衣又少了一缕头发。

    看着头发落在地面,她只觉腹中真气升腾——你妹的!再这么下去,老子都要被削秃了!

    “千水兄向来说到做到,本尊毫不怀疑。”晏奚笑得很淡,目光轻飘飘扫过表情肃穆的南衣,“不过一个女人而已,杀便杀了。可千水兄如此下本尊的脸面,实在是……”

    晏奚扶了下额头,状似头疼。

    “罢了。芒种,直接与长风打过便是。不用顾忌,死活不论。”

    “是!”芒种提剑而上,全然不顾叶舟手中南衣,直接与一旁的长风缠斗起来。

    “晏奚!”叶舟瞪圆了眼睛,他面容本就瘦得脱相,额上更是绽出了青筋。

    “不急。”晏奚摆摆手,颇有兴致地看着芒种与长风过招,“等芒种为本尊好好讨了面子回来再说。”话到这里,他忽然还提醒了一句,“千水兄若是要动手,也请快些。长风与芒种,怕是不出一刻,就能有胜负了。若是长风被本尊擒了,这人质可就一比一了。”

    ——这还带提醒杀人质的?

    南衣咬牙切齿地看着晏奚,却正对上他微微带笑的双眼。

    蛊美人笑得颇有几分揶揄,满脸都写着“小南衣,要不要求求我啊?”

    眯了眼睛,南衣心中气得不轻——这厮分明就是故意的!

    就叶舟这功夫全无的小模样,怎么可能斗得过如今的晏大山主。

    叶舟眼中露出几分古怪神色,捏紧了剑,指尖微微发颤,并未下手。

    事到如今,他武功全失,重病缠身,不仅报不了仇,甚至连让晏奚正视一眼的资格都没了……

    想当初,他叶舟才是朝廷看中的木山主人选。

    不远处,芒种一脚踢在长风后背,已是占了上风。

    “看样子差不多了。”晏奚颇为悠闲地点评着。

    叶舟也看出了长风劣势,眼中一点点暗了下去。

    长风节节败势,身上伤了好几处。

    “你下药!”长风的手有些拿不住剑,浑身乏力,绝不正常。

    “是又如何?”芒种面无表情地挽剑而上。他的剑上本就喂了药,出剑带烟,闻之便能叫人丧了气力。夏樟宫向来以毒蛊为长,这般行事自是常态。

    不一会儿,芒种便擒了长风。

    叶舟见状,只说了一句话,“长风,对不住了。”

    “主上,长风先走一步。”

    话音落,长风竟然直接拿脖子往芒种的剑上撞,若不是万长老眼疾手快一脚踹开了人,只怕这会儿已经血溅三尺了。

    芒种赶忙敲晕了长风,丢在脚下,也用剑架上他的脖子。

    虽有了人质,但刚才那一出已充分表明,叶舟对长风的性命不在乎。

    今日他是铁了心,要用南衣逼得晏奚斩下一双手来。

    南衣抿紧了唇——这般情形,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