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南衣对着门又是一脚。

    “老子走了!不用送了!”

    屋外终于安静了下来,万旧万长老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都没再听到什么人声。

    犹豫了一下,他缓步走到门边,偷偷扒拉了一个小缝往外瞅了眼。

    “她走了?”七月问的。

    万长老看了眼已经没了布袋的窗边,又看了眼门口地上血迹,默默关上了门,“嗯,走了。”

    ——看来,南姑娘是用那只伤了的腿一直在踹门。这……又是何必呢?

    当天,夏南衣就带着莫西今离开了木山分部。

    无人送行,无人话别。

    五日后,黄道吉日。

    蔡九甫禀了裴佚,药引已成,可以取蛊。

    “师父他一早已经去了药室,特让我来为世子准备一番,等取了蛊,便能直接替世子您种上了。”蔡九甫恭敬道。

    裴佚今日心情不错,“劳驾蔡先生了,要如何准备?”

    “已在旁屋备了药浴,还请世子前去泡上两个时辰。世子,请。”

    “好。”裴佚从椅子上站起了身,顺着他的指引往外走去,边走边问道,“蔡先生,种了三情蛊后,可有规定要多久时间完成……三情杀?”

    “并无。”蔡九甫答道,“只要三情杀结束,这蛊便是炼成了。”

    “嗯。”裴佚微笑着点了下头。

    看着那笑,蔡九甫心里没由来一顿,有些慌。

    ——裴世子应该是已经想好要杀哪三个人了。

    三情,骨肉至亲、刎颈之交、琴瑟之好。

    蔡九甫不由想到了裴王爷。

    几年前,裴王爷突遇刺客,伤了后脑,昏迷不醒,已经有好些年了。裴佚虽然还被称为世子,但谁都知道,如今的西郡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下,只等老王爷一死,这西郡王的头衔便是他的了。

    论骨肉至亲,裴佚身边也只有这位裴老王爷了。

    至于刎颈之交……

    蔡九甫余光瞥向了跟在裴佚身侧的一个侍卫。听说想到了裴佚对他十分信任,就如亲弟弟一般。

    而那琴瑟之好……

    裴世子新婚不久,两位新娘子,也不知会是其中哪个。

    想到此处,蔡九甫额头不由有些冒汗。

    三情蛊,三者其一都难下手,更别说是三个都要亲手杀了。

    裴世子实非常人,等种完蛊,他得和师父快些离开才是,免得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第95章

    药浴的味道不是很好,有些腥,闻着很刺鼻。

    裴佚进到屋里就忍不住拧了眉。

    蔡九甫一路引着他到了桶边,正要介绍,“世子您看,这浴汤里头加了……”

    “不必详述。”裴佚挥手止住了他,他并不是很想知道。

    “是……”蔡九甫讪讪收了话头。

    瞅了眼木桶里的黑黢黢的热水,裴佚敛了神色,而后一伸手,身旁的侍女就围了上来。

    侍女们娴熟地帮他除了衣衫,只留一条里裤,便退到了一旁。

    借着,裴佚便面不改色地坐进了那黑臭黑臭的药浴中。

    “世子,水温可能有些高,您若是热得受不住,可以站起来透透气。”

    “不必。”

    蔡九甫恭敬地笑了笑,而后在一旁吩咐着注意添热水之类的事情,忙活了直有一个多时辰。

    此时,木桶里的裴佚早已满头大汗,脸色也有些不正常的潮红,他甚至能感觉到这所谓的药浴已浸入自己肌理,带来阵阵麻痛,但尚可忍受。

    “世子,再稍微忍耐片刻,马上就两个时辰了。我去寻师父来。”

    “好。”裴佚的声音有些哑。

    蔡九甫退了出去,一出门口就加快了步子。

    师父李不怨之前说过会早些赶来,可现下眼看着快要两个时辰了,师父却一直没来。

    ——难道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