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几分狐疑,蔡九甫脚下又快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蔡九甫都走得额头冒汗了,总算见到了石室。

    这院子有些大,走路总是三绕五绕,不太方便。

    抹了把汗,蔡九甫一路走到了门口,心中的狐疑却越发多了起来——石室门口侍卫呢?这门怎么还半开着?

    “师父?”边唤着,他边推开了门,只一眼就凉了整个后脊。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道,屋内正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人,皆是趴着的姿势。

    有之前站在门口的两个侍卫,有那个小药童,还有……

    “师父!”蔡九甫匆匆跑了过去。

    屋内一角,李不怨正面朝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待蔡九甫刚将人翻过来,就忍不住惊叫一声跳了开去。

    李不怨已经压根儿看不出来是个人了,面上的血肉正一层层卷曲着往下淌,别说呼吸了,他这会儿脖子那处化得都快只剩一层皮了。刚才蔡九甫这么一番动,那颗脑袋直接就撇到了地上,暗红色的血肉溅上了他的衣襟。

    咯吱——

    铁门的声音。

    怎么会……怎么会……

    蔡九甫吓得瘫坐在地上,胳膊还有腿都在一个劲儿地抖着。

    他怕的不是这些尸首,而是铁门后头站着的那个人。

    原本应该躺在石床上,又傻又瞎的木山主,正着一袭白衣站在门后,略带微笑地看着他。

    “回来了?”晏奚缓缓踱着步子走到了蔡九甫面前半丈开外,“既然回来了,不如帮忙带个路?本尊想与裴世子单独叙一叙。”微微一笑,很是亲切。

    “你、你怎么可能……”金针封脉乃是师父的绝学,一个被三情蛊控了的人,怎么可能能够反抗,还能杀了李大师!

    “本尊自然有本尊的法子。”晏奚稍稍弯了腰,俯视他,“若你再废话,本尊可就要换个人带路了。”

    蔡九甫面上因为恐惧而禁不住地发颤,“你不可能活着走过去的,这院子里侍卫若是看到你,一定会……”声音戛然而止。

    晏奚绕了绕指尖,冷笑了一声,“废话太多。”

    再看那摔倒再地的蔡九甫,这会儿已经瞪大了眼睛倒了下去,七窍流血,一点一点腐了面上肌肤。很快就辨不出容貌了。

    啧啧啧,真是难看。

    晏奚嫌弃地捂了鼻子,四周看了一圈,视线扫过一具具尸首,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身上。

    ——嗯……本尊还是死一死比较方便。

    “世子,两个时辰到了。”负责记时的侍女双手奉上了准备好的衣巾。

    “嗯。”裴佚应了一声,从木桶中站了起来,“蔡九甫那还没回来?”

    “回世子,没有。”

    裴佚心下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毕竟石室离这尚有些距离,李大师也算是上了年纪,走路慢点也是正常。

    然而,直到裴佚一切准备就绪,外加喝了半盏茶,那蔡九甫还是没有回来。

    “你,去石室看看。”

    “是,世子。”一个侍卫领命走了出去,却正遇上从外头跑进来的一个人,两人差些撞了个满怀。

    “不好了!世子!不好了!”来人满面焦急,跑得气喘吁吁,正是看院的一个护卫。

    “怎么不好了?”裴佚看向了他。

    “石室、石室那边……”许是跑得太急,甫一停下,这护卫大喘气得话都说不稳当了。

    裴佚正了神色,安抚道,“好好说话,莫急。”

    护卫大大抚了胸口几下,深吸几口气,终于把话说全了,“石室里头的人死了!”

    死了?

    裴佚一下就站了起来,“什么人死了?”

    “那些人都面容尽毁,只能从衣着辨出是……两位大师,石室的守卫,药童,还有那位木山主。”

    裴佚一挥袖子,径直扫落茶盏。

    “啪——”

    杯落瓷碎,一声脆响让整个屋里的气氛都凝滞了几分。

    裴佚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都死了?”

    “是。”护卫已经趴在了地上,分明是被主上的怒气所骇。

    裴佚重重捏了下拳,三步并两步从桌旁走了过来,“都死了?那你倒是说说,这人会是谁杀的?”

    “属下……不知。”护卫身子又趴低了几分。

    他这会儿还怕着,进到石室看到那些不成人形的尸体,好些个护卫现场都吐了。这人也是强撑着胃中不适,一路跑来报信的,想到刚才所见依旧心有余悸。

    “不知?”裴佚哼了一声,一脚踢向了趴在地上的人,“还不去查!封了院子,每个人,每处地方都仔仔细细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