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家给了一锭大银子,班主已经收了,正要过来找你……”

    “人在哪?”男子拧着眉头,直接起了身。

    一路随着小六来到会客的屋子,男子进屋前顿了下步子,面上瞬间挂了和煦笑容。

    进到屋里,正瞧见一位蓝衣女子倚窗而站,背对着自己。

    “在下玄其,敢问姑娘如何称呼。”清澈的嗓音,说起话来都好似带了秋水。

    南衣回过头,看到了身后的人。

    紫衣还未褪下,妆容已经卸完,

    少了那些浓墨油彩,此人的相貌与蛊美人似乎又近了几分。

    但……不一样,很不一样。

    他们笑得不一样,眉高不一样,眼睛也不像……

    “我姓南。”南衣收回视线,站正了身子,心里有些空。

    “南姑娘,不知叫在下前来,是……”玄其恰到好处地停了话。

    往常,他这般说话,对方便会接着往下。但这会儿,南姑娘只是半低着头,既不看他,也不接话。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南姑娘?”他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南衣抬起头,“我帮你赎身可好?”

    玄其表情凝了一瞬,好半晌,才憋出了三个字,“我很贵。”

    “多少?”

    “五百两。”玄其鬼使神差报出了数。

    “好。”南衣走了两步,“你们班主在哪?”

    他有些不敢置信,只见一面,听了一场戏,此人就愿意为自己赎身?他试探着又加了一句,“我还有个弟弟,他也在戏班。”

    “嗯,那一共要多少?”

    玄其咬了下牙,“翻番。”就是一千两。

    “好。”又是简简单单一个好字,玄其的表情都绷不住了。

    “我是说……一千两?”

    “嗯。”南衣从怀里取了银票,“我正好赎得起。”

    看到班主拿出卖身契的那一刻,玄其还有些恍惚。

    “哥,我们是不用再唱戏了吗?”玄实拉着他的衣袖,表情怯怯的。

    玄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这位南姑娘是什么来头,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千两,但自己和弟弟的卖身契确实已经到了她的手中。

    “这两位就是姑娘的人了。”班主乐呵呵地抱着银票——这价钱,值了!

    南衣看了下卖身契上的文字,冲着玄实玄其二人点了下头,“走吧。”。

    走到外头,朗朗明日之下,南衣很是爽快地把手里的卖身契还给了两人。

    “既已赎身,以后,你们想去哪就去哪吧。”

    她不想看到一位和蛊美人相像的人画着女妆,在戏台上任人打量。

    而且,玄其今年十八,玄实只有十一。

    她一个女子带着两个男的,自然不方便,只有……从长计议……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玄其和玄实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站在街上。

    “哥,这……什么情况?”玄实着实震惊到了。

    玄其把卖身契收入怀中,也有些懵,“不知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玄实小心翼翼地问道。

    家已经回不去了,要是被老头知道他们两个赎身了,八成还会再被拉着卖一回。

    可这会儿,他们两个身无分文,也不知道该去哪。

    玄其咬了咬牙,“走,跟上去看看那姑娘是做什么的。”

    他还是不信,一千两赎了人,那南姑娘就这么连卖身契都不要的走了?

    世上真有这么好的人?

    两人追了一阵。

    “哥,没见到人啊。”街上人不多,但压根儿就没有那位蓝衣姑娘。

    玄其皱了眉,“她就是往这边走的。”怎么就不见了呢?

    恰在此时,已经换回“夏先生”装扮的南衣施施然从二人身边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