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步,她忽然转过头,声音温雅,“我正想雇两名伙计,二位,可有兴趣?”

    玄其玄实都懵了——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前脚有人突然赎身,后脚就有人给身无分文的他们提供工作?

    此后,慈坊的院子里,除了夏先生又多出了一对兄弟。

    本就不知道去往何处的兄弟二人就这么在慈坊落了脚,给“夏先生”打打工,看看铺子,晒晒药,日子也算悠闲。尤其玄实还能更着夏先生读书写字,正是再好不过。

    当然,来院子说亲的人更多了。

    坐在躺椅上,看着忙里忙外的两兄弟,南衣不由微微弯了眼睫。

    ——院子太大,就是得多点人才热闹啊。

    而且……

    掐指一算,还剩三个月。

    南衣觉得是时候未雨绸缪了。

    晃了两下椅子,南衣摸了摸下巴——等到时间,就问问玄其的意思。

    他的长相,她不讨厌。处了这些时间,这人的性子也挺好。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陪自己这么个姐姐过日子。

    嗯……得好好琢磨琢磨。

    要怎么摆明身份,又该怎么和玄其摊牌。

    要是不行,这强扭的瓜不甜,她还得再寻别家。

    南衣这边已经暗搓搓计划起了未来及老伴,却万万没想到有一个人三日后便会踏上慈坊地界。

    更没想到,这东方门的院子差些就又迎来血雨腥风。

    第112章

    “夏先生,喝茶。”玄其端了茶盏过来摆在了南衣手边的矮凳上。

    暗搓搓的思路被打断,南衣掩饰地咳了一声,避开玄其的视线,伸手去接那茶,“多谢。”

    “应该的。”玄其微笑着收回手。

    发觉他还站在一旁没走,南衣问了句,“铺子里有事?”

    “有玄实一直在看着。”玄其接了一句,“平日里也没什么生意。”

    南衣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装装样子的药铺,也就每季度从小师弟那引些药的时候才热闹些。

    “既然没什么生意,就让玄实回来吧。”成天在铺子里也挺无聊。

    “嗯。”玄其点了下头,还是没走。

    “有话说?”南衣放下茶盏,抬头看向他。

    尖尖的下颌,白皙修长的脖子,这个角度真是更像蛊美人了。看得她都有些恍惚。

    “嗯。”玄其点了点头,斟酌了一会儿,道,“昨日,我在后院的烧火盆里看到了两条没烧尽的带子,上头还有血迹。可是……受伤了?”

    南衣心里“咯噔”一下——大意了。昨天天色暗,烧月事带的时候疏忽了。

    她咧咧嘴角,“就我腿上不小心划了下,自己处理了,不是什么大事。”

    玄其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微笑着点了下头,还说晚上炖点清淡的猪肝汤给补补血。

    见他终于离开,南衣长吁一口气。

    画容装扮虽是天衣无缝,但这女子之身,每月某些事情还是逃不掉的。

    自己这次实在是大意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是慢慢借着这些细节让玄其发现自己是个女的,还是索性换个身份出现在玄其面前比较好呢?总不能自己老这么一副男人样去寻美少年,那与断袖何异?

    摸着下巴,南衣开始兀自琢磨,不一会儿,有了主意。

    翌日一早,她便装模作样收拾了行李,语重心长地叮嘱了玄其玄实一番,说是要“出远门”去莫天医谷进药,让他二人好生看着铺子和院子。

    “对了。”刚走了两步,“夏先生”像是想起什么又折了回来,“我之前有收到一封信,说是我一位习武的妹子最近可能要来慈坊玩一圈,若是她来了,你们切勿怠慢。东厢那间屋子理出来让她住便是。”

    “是,先生。”玄其点头应下,但心里有些奇怪。

    “我走了。”说完重要内容,南衣便马不停蹄地走了——出去晃一圈,过个两天再用女装回来便是。

    南衣没走远,就跑到了隔壁的镇里头寻了处客栈,好吃好喝住着,还时不时上街晃荡一圈逛逛,喝个小茶,听个小曲说书什么的,好不惬意。

    在镇上的第二天,客栈来了个新客人,穿着件黑色的袍子,从头遮到脚,个子高瘦,手上还戴着黑色的手套,瞅着很是古怪。

    虽然离着挺远,但南衣依稀都能觉到他身上的凉气。

    那客栈小二哥与此人说话时也不由战战兢兢起来,毕竟眼前人这般打扮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客官,您是要住店还是……”

    “住店,上房。”黑衣人说话都是冷冷的,声音还带着嘶哑。抬手间便放了一小锭银子在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