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侍刚刚传过来的消息,昨晚凡尔赛暗三角那边出了事情。动静闹得不小,都请求魔鬼大人去平息。

    看来回到过去的事,要暂时搁置了。

    她轻叹了口气,那双浅蓝而有些黯淡的眼眸,在走到门边的时候, 却无意间瞥到了, 地上一缕银灰的头发丝。

    骤然收缩成竖线的蓝眸, 透着危险的信号。安柏蹲下捡起那头发丝, 上面竟然还有着微亮的光泽。

    忽地察觉到什么,她抬头望向了窗边。只见那绸缎繁复的帘帐,被窗子缝隙之间灌进来的冷风, 吹得鼓动不已。

    昨天,竟然有人来过了?

    安柏皱了下眉, 将桌上的那面镜子揣进袍子,而后将寝殿的门关紧,出了门。

    “布鲁,昨晚是哪些魔侍巡逻古堡,全部都由你亲自问清楚。

    希望我今晚回来的时候能知道,昨天到底是哪个不速之客, 来访了我的寝殿,竟然没被你们拦下。”

    她语气平静地说道,却流露着隐隐的威压,让守在古堡门口的布鲁,有些恍然隔世。

    是啊,再也回不去了,当初的时光。

    “是,我尊敬无上的魔鬼大人。”他低垂着青涩的脸庞,语气忠诚地回道。

    “辛苦了,布鲁。”她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微翘的睫毛敛下,像是回想到了什么,有些失神地说道。

    “再过一段时间,你就卸任魔鬼古堡的首席侍从吧。不知不觉,你已经长大这么多了,应该也是猫妖种族的少年了。

    回到魔鬼领地去吧,离开你的种族两年多,也应该归属了。

    布鲁,记得找个喜欢的猫妖少女喔。”

    她轻笑了一声,暗金浮动的黑袍却转身而去,只留下一个孤寂的身影。

    心跳声,隐晦而暗自响动着。布鲁那双清浅的透绿眼眸,低垂着沉寂。

    喜欢的…少女吗?

    好像已经,回不来了呢……

    昔日繁华喧嚣的凡尔赛暗三角,此时却一片沉静而死寂。

    安柏独自站在街道中央,任由猎猎作响的冷风裹挟着雪雾,吹乱她绑好的瑰红卷曲长发。

    那双月蓝色的眼眸,却失了焦距。

    那一幕幕鲜活的场景,仿若记忆重现,在幻觉里响起心中喧嚣。

    “奥菲斯,这是你的名字?我以后可以,这样叫你么……”

    “哇奥菲斯你看,这有魔牛的骨头!”

    “人鱼的鳞片诶,我觉得有些残忍…”

    “这些,我全都可以买?!哇哇哇奥菲斯你真的太好了!”

    那个一脸兴奋开心的少女,那个时候,眼睛里装满对新奇事物的期待。

    是啊,不然怎么会,忽视那双暗金深邃的眼眸中,流淌着的情愫和温柔。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在一点点地,失去他了。

    真残忍啊。

    她侧过了脸,嘴唇紧抿着不出声,阖上了眼眸,用心感受着这里的气息。

    很明显,人类留存下的气息是正常的。大大被削弱的,是魔族和妖族的气息,原本应该浓郁的力量,现在却变得微乎其微。

    相反的,占领主导地位的,却是一股圣洁而强势的神明力量。

    看来,是哪个闲得没事做的神明,突发兴致要来搅乱这里的平衡。打算以他强势的力量,净化这里的魔性。

    还真是,令她有些头疼。

    事已至此,管不了这么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那个无聊至极的神明。最好是胖揍他一顿,再赶出去。

    本来神魔就不同,互不干涉是不成文的规定,在这来犯什么混?

    好吧,主要原因是,她正难受得很。

    浓郁隐隐而发的力量,显然是在西南方向,安柏也没多想,径直朝那方向走了过去。

    一路上街道上冷寂不已,就连一只动物的影子也见不着。唯有那纷扬飘落的雪花,不断落在她的黑袍之上,又很快融化消逝。

    在那街道尽头的拐角之处,缓缓地显现一个背影。安柏只觉得那神明之力浓郁无比,不用看,就是这家伙干的好事。

    “喂——我说你,就是破坏这里平衡的神明吧?”她微抬起下颌,被冻红的脸颊之上,满是不耐的情绪。

    最好快点结束,她一刻不想浪费时间。

    可那个背影却像是僵直了,分明有瞬间感受到了她的存在,但就是不转身。

    呦呵,还是个倔脾气。

    安柏见喊他没用,干脆攥着拳头直直走向了前,感受到那隐隐的神明之力愈加明显,她深呼了一口气。

    那纤长白皙的手隐着魔鬼之力,一把拽过了他的肩膀,毫无形象地吼道:

    “喂!我说你这家伙——”

    却骤然停住。

    一定是幻觉。

    手腕上,殷红的花丝纹路在疯狂般地,闪烁着颤动的光晕,似乎在暗示着,曾经的契约。

    那双暗金深邃的眼眸,与她无数个流光溢彩的梦境,一遍遍重叠起来。那熟悉而让她觉得刺痛的眼神,凝视着自己。

    压抑的情愫,沉厚的思念,还有无法控制的渴望和欲求。

    分明是他,怎么…怎么可能是他?!

    “小家伙,我回来了。”喑哑沉缓的声音,一如既往。

    让她刚建立的情绪宫殿,轰然崩塌。

    安柏晃动不稳的身形,几乎颤抖着跌倒,那纤细的胳膊却骤然扬起,挥向了他的侧脸。

    滚烫有力的手掌,扣住了她的手腕。

    “骗子…骗子…你这个骗子骗子!”她近乎声嘶力竭地吼道,任由滚烫而可耻的泪水,倏地滑过脸颊。

    两年了,她已经忘记了多少次,想要将自己撕裂般的爱恋,遗忘于无数个不眠的深夜。

    却始终固执而倔强地,相信着那句,遥遥无期的,谎话般的诺言。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你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混蛋骗子奥菲斯——”

    她的另一只胳膊,又近乎脱力地挥向了他,却更加轻而易举地扣住了。

    “别哭了。”颤抖而压抑到极限的声音,嘶哑地响起。

    干燥温暖的唇瓣,轻颤着印上了她的侧脸,试图亲吻舔舐掉,她那滚烫微咸的泪水。

    却失败地,一塌糊涂。

    他一边试图安抚着她,一边却任由眼眸里,滚落更甚的泪水,蹭湿她的脸颊。

    温柔的无用功。

    “你个大骗子…奥菲斯,我讨厌你,我真的好恨你……”她阖着眼眸哽咽不听,肩膀耸动着,整个人却早已脱力。

    她说,恨自己……

    像是扔却了所有理智,他将她轻易地抱起,将那脱力的手臂环在了颈后,双.腿.却放在自己的.腰间。

    凌乱不整的银灰神袍领口滑落,露出他起伏喘息的胸膛,死死地贴紧安柏的身体,不给她留下任何挣扎的空隙。

    “你是我的,我的,我的,永远。”

    狂风骤雨般的亲吻。

    红透的薄唇之间,湿热喘息的欲求,厮磨啃咬着她的柔软。在微疼之中,窜动着酥麻的刺激电流。

    “你…停…停下…唔……”

    安柏已经头晕目眩,心脏紧张钝痛的情绪,和身体沉溺愉悦的分裂感,几近让她无法思考。

    尤其是这可耻的悬空感,如同身在云端一般轻飘,让她除了他的身体,根本就没有任何地方倚靠。

    却又因为被他紧紧拥住,炙热而温暖。

    简直,要疯了……

    可像是灵魂抽离般,他的亲吻,忽地僵直般迅速抽离了自己。

    安柏含着水雾朦胧的蓝眸,脸颊泛着红晕,一时懵懂地望向了他。

    那双原本暗金的瞳仁,此时却变成了浅金如同琉璃的色彩。

    “怎么了…奥菲斯…”她含混不清地问道,声音还沉溺在亲吻之中,带着湿热的水汽,轻软而不自觉地惑人。

    却让乌利尔的世界观,轰然崩塌。

    那浅淡如同琉璃的眼眸,瞬间染上了毁灭般的惊恐和慌乱,彻底不知所措。

    “放开,你放开我!”他那带着□□的喑哑音调,刚一出声,就让乌利尔更加震惊而慌乱。

    他的声音,怎么会变得这样,满带□□和渴望的喑哑。

    实在是,实在是太…过分了。

    “为什么…刚才,明明是你把我抱起来的,又不是我……”安柏有些晕乎地嘟囔着,觉得他突然奇怪得很。

    “总…总而言之,先…先放开!”他尽量压低着声音,不让它听起来,那么地尽显欲望。

    太可耻了,太可耻了,完全被玷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