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这话问出口,才惊觉自己的嗓音有多么的沙哑。而面前的男人也对她的文化毫无所觉的样子。对方依旧向风凝伸出手来,风凝想要闪开,却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如同一滩软泥一般,一动也动不了。

    更糟糕的是,她身上竟然有一股子诡异的热流。

    这股热流正从她的四肢百骸涌向大脑,让她如同在烈日的照耀下一般,只想要躺平,一动也不想动。且她的声音也是沙哑至极,就算是想要喊人,想来也喊不出来。

    楼下宾客的声音在慢慢变小。

    我刚刚上来的时候,宾客已经在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现在他们就要走完了吗?

    风凝在心中推测。

    面前的男人现在显然也意识不清。风凝狠狠地攥着手——尽管她这次特意去做了美甲,贴了甲片,但手上的力气不够,连用指甲刺痛手心,换取两分清明都做不到。风凝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又开始变得混沌,这才意识到她今日的表现本就不太正常——他被人下药了!

    会是谁呢?

    风凝现在已经无暇思考。但当意识到自己被下药之后,床上会出现一个陌生的男人,且这个陌生男人看起来意识也不太清醒这件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风凝忍下莫名涌上的情动,再一次试图提醒面前这个男人:“别过来!”

    面前的人是谁?

    屋子里一片黑暗。开关就在风凝不远处的地方,但她却连抬起手来,够一下都做不到。

    与此同时,鸿钧也早回房休息了。

    他经常来风家,自然在这里有自己的客房——刚刚鸿钧喝下了风凝喝剩的水。在风凝刚刚去休息之后不久,他便也开始觉得困顿了,又恰巧等到风子受终于觉得宴会快要结束了,这场宴会上应该不会出事情了,所以回到了客厅——

    于是,鸿钧顺理成章地将送走剩下宾客的任务交给了风子受,自己去客房休息了。

    他一个大男人,倒没有准备让杜姨送他上楼,但大概是脸上的疲态太明显,风子受有一点不放心,于是便将他送到了楼梯口——鸿钧本来准备休息前先去看看风凝的情况,但刚刚抬手,就发现风子受正站在楼梯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于是,只好收回了自己本来准备敲门的手。

    而此时的风凝,还在房间里沉睡着。

    风子受看鸿钧转身,往自己的门里去了,满意地点点头:他是一个成年男子了,自然知道不应该在自己姑姑不设防的情况下让另一个男人进他姑姑的闺房,即使是短暂的看看也不行。

    所以,见到鸿钧如此识相的表现,风子受才自动下楼去,继续招待宾客。

    鸿钧身上也不舒服,推开门,也没有换下身上的衣服,甚至没有开灯——他便直接往自己的床上躺去,鸿钧少时生活艰苦,睡的床板不到一米宽。即使后来生活富足了,但鸿钧还是习惯了只睡不到一米宽的床的一侧,所以他即使是躺下睡觉,也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清醒着,在黑暗里,用眼神细细地描绘出鸿钧的轮廓。

    风凝几乎要绝望了。

    她知道,无论是风子受还是鸿钧,两个人就在下面,和她不过隔着一层地板,只要她喊一声,这两个人便能冲上来。

    可是,偏偏她嗓子嘶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即使喊出这一声来,也只能在屋子里回荡。

    就在她以为一切办法都没有了的时候——风凝的手忽然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个杯子。就在床头放着。

    不是床头柜,而是床头。

    这要归功风凝最近晚上喝牛奶的好习惯——风凝最近睡眠不太好,杜姨每晚煮一杯牛奶送给她。但风凝的床头柜离得远,所以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喜欢将玻璃杯放在这边的枕侧。

    不过因为她睡觉的时候大部分在床的另一侧,所以倒也不用担心打翻牛奶杯。

    楼下的宴会虽然已经将近结束了,但是仍旧声音嘈杂,玻璃杯摔碎的声音并不显眼。

    于是,风凝按捺住了自己的迫不及待,而是努力地控制住自己,一边试图挪动着远离面前的这个男人,一边抗拒对方凑过来的一张大脸。

    但对方似乎等不得了!

    不像是风凝,全身力气都提不起来。对方不知道吃了什么药,虽然看起来也不甚清醒,但力气可比风凝大多了。对方往自己这个方向靠过来的时候,风凝只觉得惊恐极了,再也没有什么等待,筹谋的想法,只用力一挥手臂——

    即使是用力一挥,她的手劲也小得不行,右手挨在对方的脸上的时候,不像是扇了对方一巴掌,倒像是在轻轻地抚摸对方的脸。

    这动作并没有阻止男人。

    成败在此一举了。

    风凝再一次默默地使劲儿,这一次,她调动的是左臂——她的左臂努力地挥向了床头的玻璃杯。这力气用在男人脸上,轻柔的像是在抚摸对方。但用在玻璃杯上却足以将它推动了,随着“啪!”的一声——

    风子受还在楼下和宾客们寒暄,自然没有听到楼上的这小小的一声。

    但身在对门的鸿钧不一样。

    他刚刚就感觉身上不对了。

    比如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上身动作着,自己脖子上的领带似乎也被松开了。本来正努力从混沌之中挣扎出来呢,就忽然听到了细微的“啪”声——

    是什么摔在地上的声音?

    是哪里发出来的?

    是……风凝?

    就是在这瞬间!鸿钧瞬间清醒!他睁开眼来,就发现自己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了一个女人,这女人此时正在一粒一粒地解她的衬衫扣,见他醒来,瞬间花容失色。

    但鸿钧现在显然没有功夫看面前女人是什么神态,甚至他没有功夫追究面前的这个人——不像风凝一样全身没有力气,鸿钧一把掀开面前的女人,往外冲去——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敲门,就闯进了风凝的房间。

    也幸亏他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