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坐着没动,显然并不乐意听从他的指挥。

    “你脸上都是灰和血,当真不打算去洗洗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还是个如此漂亮的女孩子。

    少女再不用他催促,立刻往小溪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依然不见少女回来。

    谢思欢也不急,那女孩子就算想走,也不会舍得这只鸡。他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信心的。

    果然,一炷香功夫后,少女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回来了。看来不只是洗了手和脸,而是压根洗了个澡。

    谢思欢抿唇微笑,撕下一条鸡腿递给她:“诺,我觉得这是鸡身上最好吃的地方,你尝尝。”

    少女毫不客气的接了,大口大口吃起来。

    谢思欢发现,若是她觉得满足的时候,圆圆的猫瞳便会轻轻眯起,好像一只躺在屋檐上晒太阳的猫儿,慵懒惬意。偶尔摇摇尾巴等着人给她顺顺毛,没准儿还会伸个懒腰。

    就是不知道惹急了,会不会在猝不及防的时候使使小性儿,挠人一爪子。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五世结伴同游

    谢思欢唇边的笑意止不住越来越深,轻声细语说道:“慢些吃,别噎着了。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少女风卷残云般将整只鸡吞下肚,打了个饱嗝,抚着肚子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靠在树干上消食。至始至终没有和谢思欢道一句谢,更不曾问他饿不饿。

    谢思欢也不生气,反倒有一搭没一搭同她闲聊:“在下姓谢,名叫谢思欢。请叫姑娘芳名?”

    少女斜斜看他一眼,就在谢思欢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少女开口:“小妖。”

    谢思欢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过两遍:“小腰?小遥?可以问问姑娘是哪两个字吗?”

    少女许是吃的舒服,因此心情也好,懒洋洋说道:“大小的小,妖精的妖。”

    “原来是这个妖字。”谢思欢想了想:“这个字会给人一种很不好的错觉,不然我帮你换一个吧。桃花夭夭,灼灼其华。你以后就叫小夭,桃夭的夭,可好?”

    烈日朗朗,少年言笑晏晏,乌黑的眼睛是一潭沉凝的湖水。湖面上水波潋滟,动人心弦。

    少女看了一眼便转开视线,心中只觉得这个少年好生奇怪。不明白小妖和小夭有何不同。他做什么要这么执着的为自己改名。

    不过索性她连自己叫什么都无所谓,也就更加无所谓是哪个妖字。反正听起来都一样,他喜欢怎么叫随他的便。

    这一次,小夭没有掉头就走,而是留了下来。反正跟着这少年有吃有喝,还不用担惊受怕,何乐而不为?

    晚上,谢思欢身体已经恢复了七八分,便用灵力又为她调理了一次脉息。

    小夭只觉得全身犹如泡在温泉里一般,暖洋洋的好不舒服,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熨烫。折磨了她一年有余的割筋裂骨之痛,竟然减轻了许多,可见这道士是有些本事的。

    然而对于谢思欢不惜耗费自己的真气来帮她,在小夭心里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自己身上必然有谢思欢想要索取的东西,否则他因何会对自己如此好?

    这世上哪里有真心?有的,不过都是利用。

    身体舒服,小夭自然睡得香甜。

    谢思欢看着小夭安静的睡颜,沉思很久,取出传信符,给师尊写信,询问他可有治疗内息紊乱的内功心法。

    他本以为要到明日才能收到回信,没想到不过须臾,一张传信符已飘于指尖。谢允询问他可是有事?是否遇到了什么人?可曾受伤?

    谢思欢盯着小夭看了又看,终于回道:无事。

    又半个时辰,谢允再次回信,附上了一卷心法,并且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切莫频繁使用,否则会因灵力枯竭而死。

    谢世欢回应:谨遵师命。

    第二日,谢思欢等小夭睡醒,对她说:“我正好准备四处游历,你便跟着我,刚好也能结伴同行,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小夭体内的杂乱的内息,若不想办法归拢进丹田,早晚会爆体身亡。谢思欢怎么能忍心让一个豆蔻少女,在自己的眼前香消玉殒。

    跟着谢思欢不止能缓解疼痛,还有诸多美食,小夭自然不会拒绝。反正她四海为家,去哪里都一样。

    这一路行来,两人倒也和睦。

    谢思欢性格温柔体贴,又十分善解人意。和他在一起,没有一点不自在。他总能在小夭需要的时候,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

    而谢思欢也发现,小夭是个不谙人情世故的小姑娘,性格十分孤僻,并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尤其讨厌别人对她的容貌指手画脚。

    有一次在酒楼吃饭,店小二惊艳于她的美貌,奉承了几句,她便拍案而起。若不是谢思欢拉着,只怕都要上手揍人。

    谢思欢又好气又好笑,鲜花一般娇嫩的女孩子,居然不爱让别人夸他漂亮,也算是奇事一桩。

    对于小夭的来历,谢思欢旁侧敲击过几次,见她都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也就罢了。

    谢思欢想的是,左右不过是个孤苦无依的小姑娘,没准身世还很凄楚。她不想说便不用说,也没有什么打紧,总之有自己护着她,往后余生必叫她安然。

    很多事情,便在这样不经意间错过。

    如果他能多一点警惕,少一点柔软。

    如果他能多一点怀疑,少一点欢喜。

    如果他能在这个时候发现她的真实身份,从而进行阻拦,也许一切就会变得不同。

    然而这世上永远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