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十数个听众纷纷怒目而视,脾气暴躁的挽起袖子便想揍他:“谢少侠那是已经得道成仙,舍了那一身臭皮囊罢了!你要是再敢满嘴胡沁,看我揍不揍你!”

    茶楼里闹纷纷的一片。

    少年走出茶楼,极目远眺。

    清晨的风很柔软,吹得缠缠绵绵,好像那个人注视的目光,温柔缱绻。

    原来怀念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变成他的样子。喜欢一个人最真挚的表达,就是做他喜欢做的事。

    谢思欢,只有把我自己当做你,我才能觉得自己还活着。不然,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小夭迎着晨风走出城镇,走进一片桃花林。正值阳春三月,桃花经过雨水的滋润,开的更加莹润饱满。

    桃花夭夭,灼灼其华。

    小夭伸出细长洁白的手指,轻轻抚触那鲜嫩的花瓣,神情悲喜莫辨。

    谢思欢,你看,桃花开的多好,可是那个为我取名字的你却再也回不到我的身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小夭一人一剑,活成了谢思欢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少年,魔君突然率众杀往人界,说是要杀光仙门百家,一雪前耻。

    双方在逐鹿山对垒,伤亡都十分惨重。魔君也被五大派的掌门联手,身负重伤。

    这一日,突然有一名身穿鲜红纱衣的少女,请求拜见魔君,说自己能为他疗伤。

    魔君倾魔界之力发动一次攻击并不容易,当然不愿意铩羽而归,便召她进来,想看看她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

    少女额前的魔印殷红似血,身姿款款,盈盈拜倒。

    “你是谁?本君在魔界似乎不曾见过你。”

    少女微微一笑:“魔君您的子民何止万千,没有见过我再正常不过。至于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让魔君您的修为恢复如常。”

    魔君眯起眼睛,带着三分戒备,七分怀疑:“本君凭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少女“咯咯”的笑了:“这里都是您的手下,我若有异心,随时都会被他们砍的身首异处。我还那么年轻,惜命的很。”

    魔君想想她说的很有道理,便同意了。

    少女从背后取下一架梧桐琴,左手压弦,右手轻拢慢捻,一串优美的乐曲便从她指间缓缓流泻而出。

    琴音如泣如诉,如慕如艾,在空中盘旋,变着一根根蓝色的透明绳索,将魔君整个身体团团束缚起来。

    魔君又惊又怒,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你这个叛逆,明明是我魔界中人,为什么却要和人界的修士勾结?你以为你拿我邀功取宠,他们便会感念你的好?你做梦!信不信你只要踏进人界一步,立刻就会被他们斩成肉泥!”

    手下见此情况,纷纷拔出利刃架在少女的脖子上。

    少女毫无惧色,抬手将自己的鬓发衣衫理的整整齐齐,身体慢慢流转出蓝色的光华,在小小的石洞内,越来越绚烂,越来越耀眼。

    魔君瞠大了眼睛,惊惧的嘶吼:“你要的自爆身亡……不要,不要啊……”

    魔兵魔将们纷纷四处乱窜。

    少女的身体浮在半空,被晶莹璀璨的蓝光轻柔托起,变得越来越透明。

    她仰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凡尘俗世,眼中缓缓坠下一滴泪水。谢思欢,你为了守护我放弃了天下。而今,这天下我替你守护。

    谢思欢,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坏最坏的女人,下辈子,就不要碰见我了吧。

    可是,我好舍不得,我好想再见你一面……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尘归尘,土归土。

    第一百二十章 第六世入昭狱

    轩窗半开。

    窗外杨柳轻盈,垂下万千绿丝绦。树上几处早莺“啾啾”鸣叫着,争抢向阳的树枝。

    一簇无主的桃花,深红浅红开的可爱。

    肖鸣站在窗前,左手执笔,右手挽袖,在一副宣纸上仔细作画。

    早春的阳光温暖和煦,光影透过竹帘,薄薄的打在肖鸣脸上,留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少年眉目疏朗,肌肤犹如上好的骨瓷,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凝眉敛目的样子,仿佛一帧水墨剪影。

    宣纸上一树梅花开的凌风傲雪,树下有位女子身着锦衣卫的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容颜秀丽,英姿飒爽。

    肖鸣画功了得,只寥寥数笔,便将女子画的极其传神,可见这个女子已经刻在了他的心上。

    桃花枝头飞来一双小鸟,“叽叽喳喳”对着鸣啼,你来我往。也不知是在谈情说爱,还是打情骂俏。

    肖鸣听的有趣,索性搁下笔,倒一盏茶。袅袅白雾从杯沿缓缓浮起,他一边含笑看着树上的那对小鸟,一边捧着杯子啜饮几口。

    此情此景,岁月静好。

    变故就是从这样一个再平凡,再美好不过的早晨开始的。

    “逆贼在此,速速拿下!”

    一群锦衣卫突然闯进院里,为首的正是画中人。不同的是,画里的她目含秋水,神情婉约。院子里的她却目含煞气,比脚下的积雪还冰寒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