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凤浑身上下杀气凛冽,仿佛千年冰潭,带着噬骨的寒意,一柄长剑犹如山岳般沉重,压的若玉几乎喘不过气来,不由自主瑟瑟发抖。

    司凤待人,一贯温润和善,让人如沐春风。纵然被四大派诬陷为妖,挨了两记打妖鞭,险些丧命,也能在大是大非面前抛却前嫌,同仇敌忾。

    不知道的人只当他是宅心仁厚,不爱计较。只有司凤自己心里清楚,伤害过他的人,他可以一笑置之,因为那不是他的底线。

    他的底线唯有璇玑一人!

    谁敢伤她,无论神还是魔,无论人亦或妖,他便是拼却所有,也绝不放过!

    两人转瞬之间,已经过了十余招。

    若玉身上到处都是被剑气划出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个衣袍。

    司凤双目猩红,每一招都下了死手,不留一分余地。

    若玉一边奋力抵挡,一边大声说道:“司凤,你杀了我有什么用?我也不过是奉命行事,就算我死了,真正的凶手依旧逍遥自在。他还可以派第二个第三个我这种人,对你和褚姑娘下手。”

    “你以为我还会再给你们这种机会吗?若玉,你可知道?我把你当成是我的朋友,才给了你可乘之机!”

    司凤心中恨极,如果不是自己一时不慎,怎么会害得璇玑如此?手中长剑陡然间如银瓶炸碎,迸射出千万条银芒,向若玉绞杀过来。

    若玉惊的魂飞魄散,疾呼:“难道你不想知道谁才是幕后指使者吗?”

    司凤手中的剑尖离若玉咽喉还有半分距离时,停了下来,面目森寒:“说!”

    若玉喘了几口气:“你知道天墟堂堂主是谁吗?他就是离泽宫的副宫主元朗。元朗给我妹妹下了妖尸之毒,以此胁迫我为他办事。我不得不从……”

    “他为什么要在璇玑身上下毒?璇玑身上中的又是哪一种毒?”司凤剑尖不离若玉咽喉,紧盯着他问:“元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虽说元朗就是天墟堂堂主这件事,令司凤格外震惊,但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想办法先解璇玑身上的毒。

    若玉苦笑:“我只知道褚姑娘身上的毒,是元朗费了很多年心血才炼制出来的,只有魔域圣花才能解开。他似乎想从褚姑娘身上得到什么,再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司凤手中的剑往前送了送,一缕血丝立刻便沿着若玉的皮肤留下来:“就算再有天大的苦衷,但是你害璇玑性命,我就不能饶你。”

    “我自知罪孽深重,原也没指望你放过我。但是你能不能容我去见一见我妹妹?见过她之后,我自当前来谢罪。”

    若玉仰头,万分诚挚的看着司凤。他还不能死,妹妹还需要他来救。而他所有的生机,全在司凤一念之间。

    逃是逃不了的,因此他只能赌,赌司凤会有一丝心软,赌他还会顾念一点点同门情谊。

    “司凤,褚璇玑吐血了!”

    小银花的声音传过来,司凤手臂一抖,立刻收剑,再也顾不得若玉,匆匆朝山洞奔去。

    小银花和若玉远远对望。

    若玉双唇张合几次,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小银花已经转身,留给了他一个纤薄的背影。

    若玉流着泪转身离去。

    这一别,再相见恐怕形同陌路。

    山洞里,璇玑又喷出一大口乌黑的血液,昊辰源源不绝地为她输送着灵力,也于事无补。

    司凤半跪在璇玑身前,痛苦的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躯体。

    褚磊几乎苍老了十岁,他握着剑,勉强撑起身子:“我要去摘魔域圣花,我去杀死妖兽!”

    然而悲痛让他的身体虚软,刚刚站起就差点摔倒。

    “不,我去!”

    司凤眸光宛如深潭一般黝黑,反射不出一丝光亮:“璇玑不能没有爹爹。”

    第一百六十四章 用我的命换你的命

    “不,我去!璇玑不能没有爹爹。”

    “我去引开妖兽,你们去摘魔域圣花。”

    山洞中一片沉凝,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司凤说出的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他分明是要拿自己的命,换取璇玑的生。

    即使成功的可能性如此渺茫,他依旧勇往直前。

    这样厚重的,不惜为之付出生命的感情,在容谷主心里是不可理喻。然而与他无关,他只是腹诽了一句:傻子!

    在东方清奇心里是惺惺相惜,感慨着难得世上有同他一般无二的痴情之人,然而也仅此而已。

    在褚磊心里是震惊感动,只是事关女儿的生死,他自私的选择了沉默。

    在昊辰心里是恼怒妒恨,禹司凤,你时时处处做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究竟是给谁看!今日,我必要让你为自己的虚伪付出代价!

    唯有小银花一人拦在司凤面前,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哀哀哭求:“不,司凤,我不同意你这么做!司凤,你不要这么傻好不好?别人的命,哪里有自己的命来的重要?我们走,回离泽宫去,我们回家……外面一点都不好……司凤,褚璇玑她不值得你这么做……司凤,求你了……”

    她的哭声在空寂的山洞里,甚至带了一点点回音,让人听着都觉得心酸不已。

    司凤静静看着小银花,抬手在她红肿的眼眶上轻轻擦拭一把,浅浅的笑了:“小银花,你不懂,璇玑不是别人。我做事情,从来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情不情愿。没有了璇玑,我也活不成……”

    我懂!小银花想要大声呐喊,想要告诉司凤,我什么都懂。因为没有了司凤你,我也一样活不成。

    可是这句话,她无法说出口。以己推人,司凤对璇玑的感情,只会更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