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观棋不语真君子。”

    长公主听得这话,似是回过神来一般应了声,说自己不会再说话。

    可在关静姝未注意时,她略垂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高兴。

    ——过河拆桥!

    她心里想着。

    明知道她不喜欢下棋,还非要她来,这会子心上人在跟前了,倒嫌她聒噪了!

    男人,哼。

    但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没说出来。

    心中正念叨着,便听得身边的关静姝发出句低低的疑惑声。于是抬头一看,便见天子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白棋,似是不打算再下。

    “咦,还没结束啊?”长公主特意看了眼棋盘,发现这局还没到尾声,白子和黑子之间尚未分出胜负,也不知天子为何忽然停下。

    天子却只是温和一笑,接着径直伸手。

    “天太冷,这燎炉的炭火有些不够了。”说着便亲自掀起那燎炉的盖子,又夹起一旁的炭火往里放了放,又拨了拨,最后才重新盖上,“新添些炭,这样也暖和些。”

    他说这话时,面上神情未变,可在加完炭火后,指尖却一推,将那原本放在一旁的燎炉往关静姝的方向推了推。

    “继续吧。”说着再次执起白子。

    关静姝见状却一怔,几息后才缓过神来应了句,接着继续方才的对弈。

    一旁的长公主没再开口,视线却一直盯着关静姝的指尖。

    那原本因着离开了手炉而有些冰凉泛青的指尖,在燎炉炭火的作用下,逐渐又恢复了红润的颜色。

    而当她转头看向对面的天子时,对方却只是微微垂目,似是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棋局上一般。

    亭外白雪纷飞,亭内的煮茶炉子上的铁壶发出细微的咕噜噜之声,昭示着里面的水已经沸腾,而桌面上的燎炉,也是不是响起细小的“噼啪”声,和亭外凌冽的朔风形成鲜明对比。

    作者有话说:

    在努力了在努力了!

    第十九章

    最终,这局对弈是关静姝胜了。

    “朕输了。”天子修长的指尖本来捻着一颗白子,可当看见关静姝黑子落下的位置后,他轻叹一声,接着从善如流地放下手中的白子。

    “静姝,你赢了!你好棒!”沉默了良久的长公主这会子终于能够再次开口,看着眼前的棋盘,她整个人都显露出高兴的模样,“果然还是要你出马,才能赢得了陛下!”

    相比起她的兴奋,关静姝则又变得有些略显拘谨起来。

    “殿下谬赞了。”她说着轻声开口,“不过是一时撞了运罢了。”

    原本她也没想着自己真的能赢,毕竟她还记得曾经陛下在棋术上的造诣不低,可不知怎的,今日这半残之局,却赢得并不算难。

    想着自己竟一把胜了天子,她心中自然有些不安。

    好在天子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反倒是看着她温声开口。

    “多年未曾对弈,伯夫人棋艺愈发精进了。”

    长公主附和道:“确实,比我厉害多了!”

    关静姝便忙起身一福,说不过是微末技艺,比不得圣上。

    她说这话时,瞧着便是一副惶恐的模样,整个人也低着头,不曾抬起。

    自然也就错过了天子见了她这模样时,面上微微显露的沉郁。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伯夫人不必多礼。”他说着伸手,似乎想扶对方,可刚抬手,似是想到什么,便又生生收了回去,接着道“眼下棋局已结束,朕也该回紫宸殿理政了。”

    说着便要离开。

    “陛下等等。”还不等对方迈出步子,长公主便忽地开口叫住对方,“先前说好的,若是我胜了,便有彩头的。”

    天子一顿,转回身子看向她。

    “皇姐问朕要彩头?”

    言语之间颇有些意外,似是没想到这样情况下,对方竟还惦记着彩头的事。

    “陛下,天子一言九鼎,您不会想赖了不给吧?”

    天子有些被气笑了。

    “皇姐,你先前连输三局,若非阿姝……伯夫人代你与朕对弈,想来这局败的依旧是你。”天子说这话时,微微抬眼看了站在对方身旁垂眸的关静姝,在确定对方并未听见防擦他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阿姝”时,才略放下心来,“朕就算真要赏个彩头,也应当是给伯夫人。”

    “那刚好!”长公主话接得特别快,似乎一直在等着对方说这句一般,“反正都是彩头,给谁都一样。既然是阿姝胜了,陛下将这彩头给阿姝正好。”

    “……?”原本一直没作声的关静姝有些懵。

    天子也是一怔,看向长公主时,却见对方朝自己使了个眼色,仿佛在示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