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已经回到卧室里的两位却和谐得不行。

    柳岑徽在傅宁的要求下,摸着他的小肚子,偶尔轻轻揉两下,权当作哄小孩了。

    更别说,软乎乎的小肚子,触感着实不错……

    傅宁则是得偿所愿,被安抚地揉着小肚子,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偏下,规规矩矩地闭眼,嘴角流出的半分弧度,清楚的表示了他的愉悦。

    看在被灰灰揉小肚子的份上,傅宁表示,他可以听话的睡觉哦!

    随着傅宁的呼吸变得规律起来,柳岑徽侧躺在他旁边,思绪也逐渐飘远。

    柳岑徽真是烦透了。

    他有点愤怒傅宁的软弱,有些搞不明白,都被人欺负到家里来了,为什么不反抗?

    反正不管出了任何事情,总有他在背后扛着,傅宁又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另一方面,理智也在告诉他,犯罪者的错误,从来不该有受罪的人来承担,更何况欺负一个傻子,孰对孰错不言而喻。

    经久沉思,柳岑徽渐渐从杂乱纷扰的思绪中挣脱出来。

    他偏头看着身侧的小傻子,小傻子的眼尾一片晕红,红红的俏鼻头,更为他添了两分可怜之相……

    凭心而论,傅宁的皮相完全符合柳岑徽的审美,而之前近一个月的相处,或许他偶尔会嫌弃傅宁的聒噪蠢笨,可更多时候——

    小傻子的到来,分明给他的生活添加了完全不同的色彩,增加了多少生机灵动,以及求而不得的温情。

    长时间的沉默后,柳岑徽在心里对自己说:他要学会忠贞。

    只看他父母之前的惨剧,他早就该明白,没有忠贞的婚姻,早晚走向毁灭。

    柳岑徽低头,看着傅宁安静的睡颜,忍不住在他脑门上戳了戳,喃喃自语一声:“傻玩意儿……”

    傅宁睡得四脚朝天,因为是被摸着小肚子睡过去的,还时不时从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似乎很舒服。

    梦入深境,傅宁翻了个身,只给柳岑徽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不知道他是梦见了什么,在一瞬的皱眉后,他蓦然哼出声:“宁宁是大宝贝……”

    这话被柳岑徽听了正着,弄得他忍不住噗嗤一笑,他望着眼前的瘦削脊背,喉口一痒,那种异样的情绪越发明显。

    第34章 找场子

    睡熟的傅宁让人看着极为赏心悦目,精致的样貌,和他无意识流露出的憨态,只是听着他的小呼,都很容易让人平静下来。

    等到柳岑徽确定傅宁彻底睡熟,又打内线把陈伯叫上来,跟陈伯仔细交代清楚,这才放心离开。

    此时,后院里的人已经重新回到客厅,他们或坐或站,却无一不是惴惴不安。

    就连高明轩都被紧张的气氛渲染,忍不住去思考,他有没有什么对小嫂子不尊敬的举动,或者是什么让老柳不高兴的行为。

    满室寂静中,轮椅滑动的声音格外明显。

    只待柳岑徽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他身上,顺便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都说说吧,一个个来。”柳岑徽神色冷淡,摩挲着轮椅的把手,依次把所有人看过。

    “柳哥你听我解释!”池柏第一个憋不住了,他几步凑到人前,试图辩解。

    谁想柳岑徽一摆手将他打断。

    他似乎是在威胁,偏偏沉静的语气,又想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孩子被欺负了,我也不能当做不知道,相信你们说话也都仔细考虑过,真真假假,不需要我再去把宁宁叫醒了吧?”

    有那么一瞬间,全程看戏的高明轩突然觉得,老柳变成了给家里小孩儿讨公道找场子的大家长,浑身都散发着“老子天下第一”的王霸之气。

    他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扑哧一声,瞬间引来了柳岑徽的凝视。

    高明轩不住摆手,避开投来的死亡射线,轻咳两声,连连说着抱歉。

    然而他的插曲却缓解了一下凝重的气氛,几个自认没做出格事的人,轻轻舒了一口气。

    另一边,柳岑徽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讲完。

    “不管怎么说,傅宁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或许之前是我的一些行为给你们造成误导,以为我不在意他。”他一顿,坦然认错,“那都是我对不起宁宁。”

    随着柳岑徽话音一转,他的目光倏尔凌厉起来:“可这不代表,你们来我家里做客,明面上说是来看看小嫂子,暗地里却对傅宁说三道四,任意欺凌。”

    “我柳家的夫人,什么时候变得任意阿猫阿狗都能在头上蹦哒了?”柳岑徽说着这话,视线却一直盯在池柏身上。

    就在他话音刚落,池柏终于绷不住了,腿一软,跌倒在地。

    “柳、柳哥我……”他满心恐惧,说话都不利索了,“我错错错、错了……柳哥你饶了我,我我我真的知错了。”

    “做错了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柳哥您说,我赔罪,我给小嫂子道歉。”池柏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他现在就是后悔,极其的后悔,那是一个痛恨自己,怎么就脑抽欺负柳家的傻子夫人了呢?

    柳岑徽很好说话:“既然你要宁宁学狗叫,不妨你也学学吧,让我也听听。”

    “啊?”池柏欲哭无泪,“可、可小嫂子也没叫啊……”

    此话一出,柳岑徽被气笑了:“他要是叫了,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待在这儿?”

    这话说得有理,池柏一噎,竟是无言反驳。

    良久沉默后,池柏死心了,总算认清,今日绝无敷衍了事的可能。

    大庭广众之下,他的脸色变了又变,几息之后,只能难堪地低下头:“汪!汪汪!”

    巨大的屈辱感将他笼罩,而在一开始的恐惧过后,池柏的眼眸深处,难以避免地添了几分怨念。

    将他处理完,柳岑徽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转向沈烨,眸色一深,冷声问道:“小烨又是怎么回事呢?”

    “柳哥我……”沈烨暗暗稳定心神,牵强的笑了笑,“小嫂子表述不太清楚,可能造成什么误会了。”

    “没什么误会,宁宁说话我还是信的,他说了有,那就一定是有的。”柳岑徽摇了摇头,“他说的,我都信。”

    沈烨脸色一白:“你信他不信我……可是柳哥,柳哥我……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此言一出,不仅柳岑徽愣了,高明轩脸上都出现了忍俊不禁。

    “我……对不起柳哥,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说小嫂子的,但我是真的为你不值!”沈烨捂着脸,声音里全是痛苦,“你那么优秀,那么好,本该有一个知书达理的妻子,为什么现在却是娶了一个……”

    沈烨换了对策,这么一听,好像所有的错处都是为了柳岑徽,都是关心则乱:“柳哥,我错了,但我真的都是为了你不值……是我说话冲了些,你原谅我吧。”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猴精儿?

    沈烨的话也就听听罢了,但真要说到相信……

    柳岑徽闭了闭眼:“值不值,是我说了算,跟你有什么关系?”

    “柳哥我不是……”沈烨急了,脚步一晃,就要往柳岑徽这边冲。

    柳岑徽只是动了动轮椅,闪避的动作格外明显:“好了就这样吧,我不想听了。”

    是与不是,柳岑徽都不想追究了。

    沈烨说的话让他感到荒谬,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外人还能对他的婚事说三道四,自作委屈?

    甚至说他现在再看沈烨,丢弃之前那些莫名的光环,比起傅宁的童言稚语,沈烨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各种各样不明的意味,让人心烦。

    而今,他也把话放到了明面上:“今天就算是个教训了,有我行为误导的错,也有你们不敬的错。”

    “宁宁那里,自有我跟他赔礼道歉,而你们这些人,在认不清宁宁身份之前,也没有必要再和我有联系了。”

    高明轩一愣:“老柳那个……”

    “够了!”柳岑徽将他打断,按了按眉角,扬声招呼道,“来人,送客。”

    再多的言语都被“送客”两字堵住,高明轩等人无法,只好呐呐告辞。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柳家大门前,高明轩还是回头:“今天是我思虑不周,惊扰了小嫂子,来日我再来给他赔罪。”

    话落,他头也不回地去了。

    沈烨完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同样满脸阴沉的离开,在他之后,其余人依次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