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亲亲媳妇儿

    傅宁最近过的很满足,数不清的小甜点,各式各样的新式拼装积木,以及来自灰灰的巨大拥抱。

    他不知道这全是柳岑徽的内疚补偿,却不妨碍他享受一切,甚至时不时兴起,揪着柳岑徽的头发,对着他的侧脸“吧唧”一口,再窃喜着跑掉。

    总体来说,小日子很是幸福美满。

    而在柳岑徽的要求下,傅宁却是不能成天在家里玩闹了。

    傅宁是识字的,哪怕写出来再难看,但基本的识字读书还是没有问题的。

    既然如此,每天一篇大字,一首小诗,柳岑徽明言指出,大字小诗的完成度决定了傅宁晚上能不能跟他一起睡。

    可是忙于工作的他根本不知道,那一篇大字还能给傅宁造成些许麻烦。

    要求背诵的一首小诗,通常只用他匆匆瞥一眼,不长的篇幅就能印进他的脑子里,傍晚再流畅地背出来。

    傅宁摇头晃脑地背着自己完全不懂的小诗,一板一眼,分明是个刻苦努力好孩子的模样。

    柳岑徽见到他这个样子,哪里还会去深究小傻子在家有没有好好学习……

    这日,柳岑徽还是一大早就去公司了。

    傅宁迷迷糊糊地到餐厅里吃完早饭,又迷迷糊糊地溜达到客厅,脑袋一歪,瘫软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陈伯从客厅经过,不出意外又看见补觉的宁少爷,只管无奈的摇摇头,实则习以为常了。

    再过半小时,傅宁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呜呜两声,抓起手边的抱枕,团吧团吧塞进怀里。

    他小老头般长长叹了口气,故作老成地说道:“又是想灰灰的一天呢!”

    陈伯正巧在旁边路过,听了这话腰身一闪,险些控制不住笑出声。

    傅宁还在黯然神伤:“妈妈说要对亲亲媳妇儿好的,可宁宁都见不到灰灰,怎么对他好呢?”

    听到这里,陈伯彻底憋不住了,嚯嚯得笑出声,弯腰扶着沙发椅背,试探着询问:“那宁少爷想出去吗?给少爷送饭怎么样?又能见到少爷,又能对媳妇儿好。”

    “送饭……”傅宁歪着脑袋想了想,“好的呀!”

    有了合适的建议,傅宁顿时斗志高昂,像头小牛一样冲进厨房,在厨娘身边兜兜转转,嚷嚷着“教宁宁做饭”,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一整个上午,就在厨房里不断传出的“叮咚咣当”中流逝。

    好不容易准备好了午餐,陈伯却实在不放心让傅宁一个人出去。

    就算路上有司机,可下车之后呢?

    那可是整整从停车场到公司大门,再往上数三十几层楼的遥远距离,好恐怖的哟!

    就这样让宁少爷下车后独自前往总裁办,陈伯那是一百个不放心,稍作思量后,一拍板,索性陪着傅宁一起过去。

    汽车上,傅宁抱着由他亲手准备的饭菜,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完全受不了安静的坐着,过一会儿就要动一动。

    傅宁抵达柳氏的时候,正是正午员工去用餐的时候。

    由于有陈伯的陪伴,他并没有在前台受到阻拦,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总裁办门口。

    陈伯摸了摸傅宁的脑袋,慈和说道:“那我就送宁少爷到这里了,宁少爷进去就能见到少爷了。”

    傅宁正是兴奋得难以自已,猛地点了点头,抬手敲响房门——“进。”

    就在柳岑徽话音刚落,房门被猛地推开,傅宁大喊一声:“灰灰!”

    “怎么过来了?”柳岑徽抬头,眼中难免诧异。

    傅宁一蹦三跳地跑过来,朗声笑说:“给媳妇儿送饭啊!”

    卓景卓特助正在里面汇报,见到来人,立刻准备退出去,谁想关门之前听了这么一句,冷静如他,此时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当他将总裁办的门关紧,卓景站在门口摸了摸下巴,总觉得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一门之隔内,柳岑徽自动过滤不想听的词语,招手示意傅宁过来,然而他还是不怎么放心地问道:“怎么过来的?你自己上来的吗?”

    傅宁一边贤惠地把饭菜摆到办公桌上,一边回答:“陈伯陪我来的,陈伯说要去外面转转,把宁宁送到上面就离开了,说等宁宁走的时候再找他。”

    柳岑徽了解,顺便将办公桌上的文件收起来,任由傅宁在上面折腾。

    就在这时,只听傅宁话音一转:“哎呀宁宁要给你喂饭了,灰灰乖哟!”

    “我自己吃……”柳岑徽下意识地偏过头躲避,谁知傅宁直接绕过来。

    “不行,我要照顾媳妇儿的,你听话,不要乱动。”傅宁一本正经地坚持着,不给柳岑徽分毫拒绝的机会。

    被傅宁闹腾着喂了半小时饭,柳岑徽始终拒绝不来,虽然时不时搞出米饭沾到嘴角的乌龙,可不得不说——

    他阴郁了大半天的内心,悄悄照进一丝光亮。

    得益于傅宁的探班,只是一个午休的时间,几乎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有个好看的男孩抱上老板大腿,已经登堂入室闯入总裁办,还没被丢出来!

    老板亲自送小情人出门,搂搂抱抱好一大碗狗粮!

    老板娘上线,各情报小分队预备,探索真知的时刻来了!

    员工们私下的讨论,柳岑徽无从得知,因着他下午还有其他的事,饭后就招来了陈伯,又亲自送傅宁去停车场,这才勉强安抚了不高兴的小傻子。

    “回去好好写字背诗,等我回家,给你带小点心。”柳岑徽在傅宁脑袋上揉了一把,“别不高兴了,不是不许你留下,但我下午不在公司,留你一人不放心。”

    “好的吧,宁宁听话。”傅宁点点头,顺从的上车。

    可是车子刚驶出停车场,傅宁已经趴在后座,哼哼着对陈伯抱怨:“灰灰只会带小点心,小点心都讨厌他,不想被他带回家了!”

    “那宁少爷想要什么?陈伯带你去买?”陈伯顺势问道。

    傅宁并未回答,一扭腰翻了个身,顾自哀怨:“要对媳妇儿好真是太难了,灰灰一点都不配合嘛,一眨眼就不见了……“

    第36章 不该活着

    夜色如水,窗外的鸟鸣已经彻底歇了,浅淡的月光零零散散地投射在大地,黑夜吞噬一切,只留下大片孤寂。

    傅宁是被渴醒的,谁想等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却发现本该谁在他身边的灰灰不见了。

    “嗯?”傅宁疑惑地哼了一声,摸索着下床,一路找出去。

    就在傅宁前脚踏进客厅,客厅一角突兀的灯光和人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傅宁走过去,歪着脑袋看了又看:“灰灰?”

    随着阴影下的人回头,蓦然对视的眼睛让傅宁吓了一跳:“啊!”

    只见柳岑徽满眼阴鹜,恶狠狠地目光中,见不到丁点往日的温柔。

    柳岑徽今天下午回老宅了,回去见他的“母亲”。

    今天正好是方家大少爷方文伟的忌日,就是他母亲那位青梅竹马的恋人……

    三十多年前,莫家遭遇经济危机,一贯的联姻手段,身为莫家的大小姐,莫晏茹成了当仁不让的出嫁女。

    可那个时候,莫晏茹和方文伟早就定下了终生,她自是抵死不嫁。

    偏偏所有的抵抗都终结在方文伟的车祸上,莫晏茹百般挣扎,最后还是逃不过嫁进柳家的命运。

    后来的几年,一切都很平静,柳岑徽顺利出生,莫晏茹老实待在柳家。

    直到一次意外,让莫晏茹发现,当年方文伟的车祸,乃是柳家和莫家联手策划,就为了促成两家的姻亲。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莫晏茹就疯了,滔天的恨意将她埋没,所有的仇怨都被发泄到尚且年幼的柳岑徽身上。

    柳家自知理亏,放任儿媳折磨小孙子,一来就是十几年,只求莫晏茹不要将柳家的车祸一案捅出去。

    这么多年来,柳岑徽早就习惯了,每到这一天,他都免不了见母亲,接受对方的恶意,忍受对方的殴打谩骂,乃至一场故意的大火,留给他一双残腿一脸伤疤。

    至于原因?

    莫晏茹说了:“我给了你生命,你就活该受着。”

    今天也不例外,柳岑徽孤零零的回去,孤零零的回来,顺便带了满身的淤青抓痕,还有失去控制的负面情绪。

    他知道自己有病,换作任何一个人,在母亲十几年的虐待下,也不可能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