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做完剧烈运动,天气又冷,此时此刻我的脸色应该不是非常好看。

    “没事儿。”我有些疲惫地摆摆手,“我先进去啦许老师,晚安。”

    “晚安。”他笑着说。

    ***

    我坐在书桌前,只开了一盏小台灯,斟酌着下笔——

    “他看起来有点生气,盯了很久的目标突然被别人率先下口,还在姣好的皮囊上留下斑驳的痕迹,猎物走路一瘸一拐,不再完美,让他怒不可遏。但暂时还不能表现出来,他在得到猎物之前不能显露马脚,不能撕破脸皮,甚至要比以前更加彬彬有礼。

    “他不会轻易放弃,毕竟已经投入了太多沉没成本,猎物痊愈后他就要立即下手,不能在给其他任何人可乘之机。”

    我一边写,觉得背后汗毛竖立,不禁打了个寒颤,犹豫着又补充了一行。

    “他已经把墨凝标记了,那里成为了他的地盘,里面的人全是他的猎物。”

    不,我所指的不是刚刚见过面的许综良,而是x市近期发生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昨晚也不是我和随之诀重逢后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周之前的市局。

    副局姚和豫请我做法律顾问,配合警方侦办。说这个案子性质恶劣,上边高度重视,要我配合主要负责此案的新调来的支队长。

    没想到,新队长是我的旧情人。

    他一个眼神看过来,我就想拉着他的袖子求他和好,但我忍住了,做人需要骨气。

    但他没忍住,在我看过一个案发现场,抱着马桶吐得稀里哗啦的时候,他给我递水,给我擦汗,捧着我的脸喂我薄荷糖,然后亲吻我的嘴角。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宝宝,跟姚局说,咱不干了。”

    我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脆弱地大哭:“随之诀,别不要我。”

    他抱着我站起来,拍着我的后背安慰说:“没不要你,从来没有。”

    他发狠地吻上我,用舌尖把我嘴里的薄荷糖勾走,勾到他嘴里咬碎,再渡过来。

    我眼眶通红,脸色苍白,跟在随之诀后面回到办公室,警员林源还以为我们吵了一架,夹在我们中间左右为难。

    我把三名受害人的信息放在一起比对,从表面上看一点交集都没有,性别、工作、家庭都不尽相同,唯一相关联的点就是,都是单身的年轻男女。

    他们被杀害、分尸,尸体用最大号黑色垃圾袋装着,在城市苏醒前被扔到闹市区的垃圾桶,然后被环卫工人或上班族发现。

    多少带一点昭告天下的表演性,根本不怕被抓。

    经过一系列的调查,我们终于发现三名受害者行动轨迹的重叠之处——墨凝。

    我和随之诀约定好,我们的关系先不公开,佯装我的单身形象。我作为一只饵,下沉到墨凝,静待鱼儿上钩。

    他不太情愿,摆出一张臭脸,但最终在我的软磨硬泡下同意了。

    我躺在床上,脚底发冷,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案件的相关资料又浮现在我眼前。

    他连杀三人,分尸手法从最初的生疏到现在的熟稔,横截面逐渐变得平整光滑,每一个受害人身体上都有独属于他的“签名”——每个尸体都没有双手。

    而且……这三名受害者都有被性侵的痕迹,体内残留的体液有三个截然不同的dna。

    其中一个和系统里的前科人员比对成功,随之诀轻而易举地就在他的住处把人抓住,我穿过警戒线进到这个破旧脏乱的小出租屋,几乎瞬间便否定了他是凶手。

    先不说凶手必须要有一个足够大的空间提供给他分尸,单说他对待尸体就像艺术品一样,他就不可能容忍自己住在脏乱差的环境里。

    果然,这名强奸犯在酒吧门口“捡尸”,做完之后便死死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大亮,女孩儿不见了,他以为是她自己离开了。

    合理猜测,杀人凶手在强奸犯昏睡之后就将受害者带走,实施凶残的暴行。

    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想得头疼,身体已经很疲惫了,精神却异常兴奋着。我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做了个噩梦。

    我被一个带着小丑笑脸面具的人捆绑在床上,我想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涂着鲜红的指甲油,笑声时而尖锐刺耳,时而低沉优雅,我甚至无法分辨他的性别究竟是男是女。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肢解,手脚被砍断,鲜血喷涌。他快乐极了,在血红的喷泉里手舞足蹈,带着胶皮手套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皮肤,规划着下一步的分尸路线。

    耳边响起恢宏的交响乐,优雅婉转的小调,他在创造艺术品,他在狂欢。

    我一阵战栗,猛地惊醒,恍惚之中竟无法分辨是梦境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