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澶州城说小也不小,魏锟说的没错,若是一点一点查起来,还真是无从下手,我也没那些时间。官银丢失,封条未动,押送的官兵毫无察觉,你信么?反正我不信。”周珩伸手接过来宋林递上来的马鞭子。

    “只要有人参与,就不可能铁板一块,全无漏洞,这个漏洞或许我查不出,可我相信,袁家和渔帮一定查得到。”

    宋林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周珩说的有理,“所以大人干脆将这件事交给他们去办。”

    “那倒也不是。只是他们两家把持澶州黑白两路,若是联手瞒着我,我只能做个瞎子聋子,我敲打敲打他们,让他们心中有数。至于办,还是得我们自己办。”

    宋林一听来了精神,“大人,要怎么办?从何处入手。”

    周珩伸手遥遥一指“观海楼”,“你不觉得覃竹这人有些奇怪么?”

    “是挺奇怪,她那破烂小店我去查过,十天八天不开张是常有的,可她出手大方……难道大人怀疑是她盗了官银?”

    周珩无奈的白了他一眼:“她是渔帮前任帮主之女,现任帮主是她父亲养子,是她哥哥,渔帮富庶,这点银子她还是拿得出的。她也罢,渔帮也罢,未必会为了区区三十万两银子来惹官家。”

    宋林“哦”了一声,“大人说她奇怪,是什么意思?”

    “我昨日才进澶州,到现在已经见了她三次了,你说这是巧合么?”周珩问。

    “不然呢?大人是说,覃竹是自己凑到您眼前的,想引起您的注意?”宋林嘴上没说,心里却不认同,“您这有些……”他想说有些自恋。“在城门口酒楼,她并不知道咱们在隔壁。”

    “她虽然不知道,可她身边那个老贾却知道,若是常理,此人该避开我们,他却故意在我眼前露面,你说为什么?”

    宋林挠挠头,他答不上来。

    “覃竹或是老贾,这两个人一定有问题。”

    周珩说罢,翻身上马,踏着月色,扬鞭而去。

    第12章 讹银子

    第二日一早,覃竹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来到“覃记”,老贾盯着她看了会,瓮声瓮气的问:“你今日咋不去看热闹?”

    覃竹似乎睡得不好,心情也不佳,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今天有什么热闹好看?”

    “不是说皇帝送来一块匾,今天要挂在衙门里。一大早里正就在门前晃,让大家都去看热闹。”老贾拿了快抹布,潦草的在柜台上掸了掸。

    覃竹无聊的支着下巴,“不好玩。不去。”

    老贾问:“你昨天白天不是去看袁家小姐么,怎么昨晚上送你回来的是袁家老大?”

    覃竹并不想谈起这个话题,这些年老贾像个护崽的老母鸡,每次看到袁文清靠近她就觉得图谋不轨。

    “哎,老贾,人家说咱店里一个月只能赚五六两银子,真的这么少?”覃竹决定围魏救赵。

    “袁家老大对你没安好心,你可离他远点。”老贾板着脸对一字一顿的对覃竹道。

    “还有,人家说咱们铺子里卖的蜜饯难吃。我尝尝。”

    覃竹撇开老贾,去竹篓里抓了一把蜜饯,放了一颗在嘴里,赶忙又吐了出来。她吐着舌头对老贾做鬼脸,“老贾,你进货的时候让人坑啦,这东西怎么拿给人吃。”

    老贾见她打定主意不接话茬,撇了撇嘴,“我知道难吃,又没想给你吃。”

    覃竹惊道:“难吃就卖不出去,难怪咱们店里生意这么差。”

    老贾把覃竹手里的蜜饯抢了过去,又放在竹篓中。

    “因为便宜才难吃,澶州城穷人多了,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想吃啥就有啥。我们村里货郎卖的就是这样的,我家豆官儿小时候可爱吃了,只是那会儿家里穷,买不起。”

    听他提起豆官儿,覃竹就在没吱声。想了想,她上前从老贾手中接过抹布,带着三分讨好,“好啦好啦,你别生气,我告诉你就是。我昨晚上去‘观海楼’听云飞白吹箫,佟娘唱曲,正巧遇到文清大哥和那位京城来的周大人。

    老家皱了皱眉头。“他们俩怎么会凑在一处?”

    覃竹一边抹着桌子,一边给老贾讲昨晚的事。“那位周大人,极不讲理的,他说丢银子的事就按在渔帮和袁家头上,让渔帮和袁家给他找出失银。”

    “这是什么道理?”老贾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是啊,我也是如此说的,这也太不讲理了。那位周大人说,他本就不是个讲理的人,若是讲理,皇上也不会派他来了。”覃竹无奈的摊摊手。“文清大哥让我别管这事,他会去跟我哥谈。”

    老贾若有所思,“这案子,他想让渔帮和袁家给他查?”

    “他说,自己是京城来的,人生地不熟,没时间没精力去查。”

    覃竹一脸厌嫌:“你还跟我说他多厉害,是什么要命的阎王,我看也是个昏官,摆谱倒是拿手,做事只会推诿罢了。届时查不出来,我看文清大哥和哥哥就得拿出三十万两银子来,再给他找个‘罪首’,好让他回京城去交差。”

    老贾沉默了一会,重复着覃竹的话:“也是个昏官……”他呵呵冷笑了一声,把覃竹手里的抹布接了过去,一瘸一拐的走回他的柜台。

    覃竹奇怪的看着老贾的背影。他的右脚有残缺,可因轻功高明,下盘功夫沉稳,平日里走路也看不出来。若是何时他瘸的厉害,那就是他心情极为不好的时候。

    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她自己心情也不好,那位周大人摆明是要从渔帮和袁家,再讹三十万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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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澶州官署“挂匾”的仪式进行的十分顺利,查案,魏锟不在行,但锦上添花的热闹事,魏大人从来做得心应手,就连顺王都由衷赞了他两句。

    挂了匾额,在澶州官署略巡视一番,喊了几句诸公辛苦,继续努力,王爷顺利的完成此行最大的任务,赶在正午之前回了“方园”。

    顺王想着自此之后,只需看看景致,尝尝美食,捎带收几件无伤大雅的金珠珍玩,日子简直不要太惬意。

    当晚,蒋天南亲自到“方园”来接,周珩、袁文竞、杨行远等一众人等陪着,顺王在日落时分来到“观海楼”。

    此时的“观海楼”之外已经戒严,澶州都督府的军士,将通往观海楼的各个路口把持住,除了顺王及一众随从、澶州官署的官员,其他能够进入的就是手中拿着凭条的澶州商会各位老板。

    蒋天南和魏锟心知,此行周大人是恐难满意了,唯求能让王爷满意些。若是将来陛下怪罪下来,好歹顺王能帮着美言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