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奇装异服的段莨来了,身边跟着一个穿校服的男生。

    安文皱了皱眉,但经验之谈,他还是用了牛眼泪,结果令他更加沉默。

    为了防止打斗中自己的人踩到友军,安文让所有队友都滴了牛眼泪。

    开始只觉得有点冷的兵哥哥们发现自己身处在阴气重重的黑雾中时,心理阴影面积无穷大。

    卧槽,好多鬼。

    这也是前来围剿的各大宗派弟子心里所说的话。

    因为段梓前来的路上被很多厉鬼跟随,可他赶时间,没空跟厉鬼谈心。

    而厉鬼为了以表忠心就跟了过来,接二连三,越来越多,本来只带了几十个凶煞,一路过来数量多出来一半。

    所以各大宗派被迷阵牵引到大树这片地带时,看见的除了首当其中的张吟泽和银狼,还有一只巨兽以及遮天蔽日的鬼气。

    如此大的阵仗,与各大宗派相披。

    可势当力敌才有挑战不是吗,各宗首领不仅没退缩反而被激发了血性,或者说已经被“永生”迷了眼睛,迷了神智。

    “交出双生玉”这种话也说腻了,没人多嘴,杀伐就在一念之间。

    说不清是哪一方先动了,山涧突然被鲜血染红,淅淅沥沥的小雨如歌如泣,默默地将绿叶上的红色冲走。

    慕流年手拿从邵严珅那借来的军刀,抛去心中秉着的善念,为自己,手起刀落!

    殷红的眸子在黑夜中闪动着诡异的光芒,与那凄美的蓝色交相辉映,两人眼中皆是沉沉的肃杀之气,视线所到之处生灵涂地。

    重影身躯庞大,最容易成为靶子,在被人割了一刀时痛的嚎了一声。

    “傻妞!”

    慕流年转头看去,不料这时被人钻了空,好在薛影一跃而起将人撕成两半。

    ——我没事,流年大人不要分心。

    重影“嗷呜”一声转头泄愤的将那个捅她的人给找出来,直接咬死。

    黑色的土地被鲜红浇灌,空气中是雨水也冲刷不去的血腥气。

    此时此刻,外面没人知道山清水秀的迷崇山有多少人因为“贪婪”二字在此逍遥法外,没人知道一个心存善念的人被逼到了什么境地。

    他们眼中,只有一个字。

    杀!!!

    而他俩眼中,只有一个词。

    活下去。

    为自己,为彼此!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流逝到后半夜,所有人都体力不支了。

    大树周边尸体遍地,慕流年满身浴血,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卷刃的匕首,立身于血泥之中,背脊笔挺,虽呼吸急促但神情无畏无惧!

    薛影一直伴随在他左右,银白的毛发杂乱不堪,纵使伤痕纵横交错也退却半步,毅然决然。

    作为被围剿的中心他们伤的很重,其二是邵严珅安文以及十几名兵哥,因为他们是军方的人,为了不让消息透露出去,不少人对他们穷追猛打,令他们也满身伤痕。

    较为轻松是段梓,鬼王命格不同凡响,但凡有人接近,就立马有鬼祟替他解决。

    段莨一手牵着段梓,一手握着武士刀毫不留情斩杀冲上来的恶徒。

    活着的人数越来越少,各大宗派的首领也察觉到势力不敌,但看面色灰白已经摇摇欲坠的慕流年等人。

    一咬牙,打算拼个你死我活!

    白臧宗宗主威胁道:“张吟泽,如今你我损伤众多,只要你把玉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们一条命!”

    慕流年压下喉间的腥甜:“我要是能把它拿出来,还至于活到现在?”说着他举起手臂刀指领头的宗主,狂妄吼道:“想得到它?那你来啊!!”

    “敬酒不吃吃罚酒!”白臧宗宗主忒了一口,把视线放到邵严珅身上,见他怀里抱着个昏迷的人,残忍笑道:“邵先生,让你的人把张吟泽交出来,我们就当今天没见过你,怎么样?”

    “怎么样?”邵严珅冷冷启唇,视线从为他挡刀而重伤昏迷的安文身上挪开,缓缓抬起,死死的盯着白臧宗宗主咬牙切齿的说:“你的人伤了我的爱人,你问我怎么样?我杀了你好不好?”

    爱人?

    白臧宗宗主视线落在他怀里的人身上,仔细一看发现是个男人,顿时心存鄙夷。

    视线一挪,落在黑气弥漫的段莨和段梓身上,只皱了皱眉没要求联盟。

    道士与鬼煞本就是天敌,这样对立的情势下更不可能联手做点什么了。

    “既然这样,就只能杀了你们了。”

    慕流年冷笑:“要打就打,少他妈哔哔!”

    “给脸不要脸。”白臧宗骂了一句,然后从腰包里拿出一个木盒,盒子表面刻了无数繁琐的符纹。

    这里面装的是白臧宗的宗门密宝,一个吸收了无数年雷霆之力的混元珠。

    历史以来,只有历代宗主能够唤醒混元珠,一般只用于宗门大劫之时,之后混元珠要休息几十年才能苏醒。

    白臧宗宗主也不想动用密宝,可再战下去,宗门的精英就要全灭了!

    他阴翳地看向对面,咧开嘴唇笑得格外残忍。

    “别说我没给过你们机会。”

    说完,就打开盒子。

    慕流年头皮一炸,不详的预感突然充斥到喉间,想也不想大吼一声:“逃!!!”

    与此同时,天际阴云滚滚。

    雷霆之力至刚至阳,对鬼王来说是当之无愧的天敌!

    白臧宗拿出盒子的一瞬间段梓就开始瑟瑟发抖,在慕流年吼出声前,段莨已经抱起人命令所有鬼煞撤退了!

    由天际而来的威压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漫天的雷云令人绝望。

    邵严珅稳住心神,背起安文率领队友开始玩命一样的奔跑!

    慕流年和薛影也在其中,他俩带着重影不顾伤痛火速离开现场!

    满脑子没有别的,就是跑!快跑!在白臧宗把雷霆之力引来之前离开这片区域!

    临走之前,慕流年格外怜悯对立的几十个精英子弟。

    不管是不是被强制派来的,只要雷霆之力一到,这里的一切都将被摧毁。

    包括白臧宗宗主!

    “轰隆——”

    头顶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云里紫色的雷电正在蓄势待发!

    白臧宗宗主手握珠子,指间细电交错,狂风之中他疯狂的大笑着,浑然不知唤醒混元珠的方法是祭魂!

    他身后其他的宗门首领察觉不对时已经晚了,一道游龙般的紫电轰然落下,一时之间凄惨的叫声都被雷声掩盖。

    一雷落下,空气似乎跟着颤动!

    背着人的邵严珅微微落后,又一个不慎被树枝绊倒,直接趴在地上,一时没能爬起来。

    薛影犹豫一瞬还是跑回去,拽过邵严珅身上的安文,等人爬起来再把安文还回继续逃命。

    慕流年和傻妞为所有人开路,快速制造出直线且易走的路。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

    那巨响似乎就在耳边,他们根本来不及回头看雷霆之力破坏到了哪里,会不会就在他们身后!

    慕流年咬着牙,抹去眼前的雨水。

    据说雷霆之力只有七道,已经过了六道了,只要躲过最后一道……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匹跟在邵严珅身后的银狼,不由轻笑,嘴上说讨厌,真到万难时还是会心软的。

    慕流年本想对薛影笑笑,却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一看发现滚滚雷云就在邵严珅的上方,里面电闪雷鸣。

    不要…

    就在此时,一道雷电倾泻而下,气势磅礴,天力之威令人无处可逃。

    “老大!!!”

    “安哥!!”

    电闪雷鸣间,薛影四肢发力,使出浑身解数猛地将两人撞出危险地带,下一瞬自己被刺眼的雷光吞没。

    “薛影…”

    慕流年顷刻间泪目,突然的离别令他悲伤的无以复加,可他没有冲过去,因为他知道小小薛不会死。

    他会重生的。

    用一次性命救两个人,很值得不是吗?

    慕流年缓缓跪在地上,抬头任由雨水冲刷夺眶而出的眼泪,喉头哽咽。

    望着逐渐散去的雷云,含泪一笑。

    你要快点回来啊,小小薛。

    “云散了,应该安全了吧?”二子忐忑的问道。

    “嗯。”慕流年回应。

    这时邵严珅从慕流年身边走过,直到走到那焦黑的狼尸跟前才停下来。

    无声地看了很久,很愧疚地对慕流年说:“节哀。”

    本就失血过多,心情又很悲恸的慕流年无力地摇摇头,想起身最后再抱一抱银狼,却在起身时忽而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