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别过脸,紧紧闭上眼,阎徵轻笑着掰过她的下巴,拿起一张照片,直接放在在女孩晃动和躲闪的视线之前。

    “我不看!”

    她摇着头挣扎,双颊通红。

    “为什么?”

    阎徵换了另一张。

    “你不喜欢吗?”

    他听见她不住抽泣,瞅着大颗泪珠滑落下脸颊,叹了口气。

    “就那么不喜欢吗?”

    “你觉得怎么样呢?”

    “好看吗?”

    “……”

    她不肯回答,阎徵就一张接着一张的拿给她看,放在她的眼前,柔柔哄着。

    “你看了这么多了,说一说呀。”

    “好看吗?”

    “还是难看?”

    “不说的话,我就要再重复一遍了呢。”

    文白咬着下唇,半晌如蚊子叫般轻轻嘟囔出一句。

    “变态……”

    变态吗?

    阎徵满足地咧开嘴,松开禁锢文白的手,在女孩好奇的目光中,嫣红的唇瓣亲昵蹭过照片,在怪异之处厮摩亲吻。

    “这是……”

    款言温语,轻描淡写。

    而又心满意足地揭开谜题。

    “这是时方满。”

    在文白猝然放大的瞳孔前,咏叹调一般缓慢道出:“现在你知道了,他的秘密。”

    “他身体里的秘密。”

    “在看似正常的皮囊下,是像怪物一样畸形的,变态的身体。”

    “我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

    “让所有人都皱着眉头说,啊,原来他是个不男不女的变态。”

    阎徵开始捡起散落一地的照片,并用一点小道具堵住文白尖利的叫喊和哭泣。

    在他哼着一首没有歌词的小调慢腾腾收拾的时候,对方也疯狂挣扎,脑袋撞在坚硬的木板上,哐哐啷啷像是一曲并不怎么和谐的伴奏。

    “先这样吧,好好休息,下次再见。”

    被捆绑住的手脚间全都是磨出来的血痕,女孩终于停下,泪眼模糊里辨认出阎徵最后的口型。

    绝望地用眼神恳求他,张着嘴试图发出声音,却依旧阻挡不住,那衣柜门缓缓关上,带走了眼前最后一点光亮。

    睡过去又醒过来,文白又渴又饿,在黑暗中度过一日又一日。终于有一次睁开眼后,透过衣柜打开的缝隙,她看到阎徵坐在床沿上把玩着手心一抹银色。

    那抹银光对于久不见光亮的人眼中格外刺眼,像是一只快速翩飞的蝴蝶,从视野中掠过又返回。

    银光透过大开的衣柜门落在眼前,文白生理性地闭上眼,躲过承受不住的光亮,好久后她睁开,脖间冰凉,正贴着一把银色的尖利的蝴蝶刀。

    刀刃朝着阎徵,刀背贴在她跳动的血管上。

    “放心,我不会的。”

    阎徵对吓得丝毫不敢动弹的文白柔声道。

    因为长时间的缺水,她的口腔分泌不出一点液体,干燥而灼烧,发出几道气声,沙哑得辨别不出。

    阎徵握着刀向下,落在她纤细赤裸的手腕,轻轻割开一道口子,专注地盯着从那浅浅的伤口中涌出来的鲜红的血液。

    他没有说话,似乎听不到文白越来越虚弱的气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文白已经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的时候,阎徵才终于从口袋中掏出一把绷带,紧紧将伤口裹上。

    他端来了温热的蜂蜜水,心不在焉地喂文白喝下。

    “再见。”

    收回空了的水杯,俊美秀雅的青年温柔地拍拍她的脑袋。

    留下一句重复了很多次的话,走开,再次关上衣柜的大门。

    等待。

    长久的没有时间观念的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在几乎要把人逼疯了的漫长黑暗后,眼前再一次迎来冰冷的刀光。

    银光闪过,如蝴蝶振翅,从这里飞起,到风暴中停下。

    文白终于绷不住。

    “我……我告诉你……”

    “嘘。”

    阎徵轻轻安抚哭泣的女孩,手指抚弄她干枯粗糙的黑色长发。

    “告诉我怎么联系他吧。”

    “嘀嗒。”

    “嘀嗒。”

    花洒倒扣在盥洗台上,断断续续的水流滴落在地面。

    陈旧的房门伴随着明显的噪声,被一只手推开,走进来的脚步声轻巧而迅速。

    视线绕过房间内熟悉的布局,回过身关上门,一扇光秃秃的陈旧木板,唯有最上缘一点凹痕显示着曾经在记忆里无比鲜明的,那块黄褐色钟表的存在。

    桌台上空无一物,没有花,也没有装花的瓶子。

    床榻铺得平整,衣柜上了一把黄铜小锁,他匆匆扫过一眼,径直从旁边走过,往前去了。

    一扇布满蜘蛛网般裂痕的玻璃门内,热气弥漫,白色的水雾之间,隐约可见一具躺在浴缸中的人影。

    “嘀嗒。”

    水滴落下。

    空气中划开一道欣喜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