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浴缸内的人影坐起上身,伏在壁上。

    如同童话里神秘而痴情的美人鱼,鱼尾藏在水间,他只赤裸着俊美健壮的上半身,嗓音柔腻,软软地,包含深情地叫着自己热爱着的恋人。

    “文白她在哪儿?”

    青年愤愤拍打浴缸内的水,水花在手间四处飞溅,他仰着头冲时方满委屈道:“哥,这么久不见,你都只问她吗?”

    “你也不关心我,可我却很关心哥。总是在想,哥最近在哪儿?吃的怎么样?睡得怎么样?还有,时皓有没有难为你?有没有……”

    他的话被时方满疲惫的声音打断了。

    “不要再这样子了,不要再装着乖巧,你的目的不就是叫我出来吗?”

    “就直说吧。”

    视线相对,时方满看到对方眼里的欣喜和热烈逐渐褪去,最后只剩下两颗黑幽幽的眼眸和挂在嘴角的僵硬微笑。

    “我在别人面前是装,可我在你面前,从来都不想装。”

    “我想对你撒娇,对你说说不完的情话,我想听你的话,你一个命令我就可以做所有的事情,无论对错,无论代价,我只想乖一点,叫你开心一点。”

    时方满的心跳随着阎徵的话一起颤抖,却依旧绷紧了神情,面色没有任何波动。

    阎徵沉默了瞬。

    突然道:“我和文白谁更重要?”

    时方满垂着眼看着他,没有回答。

    “我让文白联系你,你来了。”

    他举起搭在瓷白壁上的手臂,将无名指上的戒指展示过来:“哥亲手给我戴上的,也是有一点……有一点喜欢我的吧?”

    “那如果是我和文白的话,谁更重要?”

    “如果只能救一个人,哥会救谁?”

    时方满没有说话,沉默地蹲下身。

    “她在哪里?”

    阎徵抬起湿漉漉的手掌,捧起时方满的脸,在他的额上快速轻吻一下,随即往后退去。

    熟悉的青年靠在玻璃壁上,歪着头轻笑。

    “那哥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21:14:44

    代价

    镜片后的眼睫轻轻颤抖,任凭心跳剧烈地跳动,他闭上眼,竭力地调整着和心跳一样过分急促的呼吸声,把情绪压下,将言语平缓。

    “是你。”

    他费力吐出黏在喉管里的话。

    “你更重要,我会救你。”

    “哥要说真心话啊,不要骗我。”

    迎着阎徵打量的目光,时方满长长叹气,再次重复。

    “你,更重要。”

    “真话吗?”

    “是。”

    他低低笑起来,满足的笑声夹杂着暧昧而温柔的气息。

    “这样吗?”

    “哥总是这样,我会心软的啊……”

    “所以,告诉我她在哪里?”

    “她现在很安全,我会告诉哥的,比起这个,哥难道没有别的一直想问的问题吗?”

    他轻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哥问什么,我都会说实话。”

    时方满抿着唇:“我听说了你家的事情,时皓告诉我,阎礼是被你陷害的。”

    “是。”

    “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更多,我有掌控阎家的野心,而他挡了路。”

    “你不单单是那样的人……”

    时方满犹豫道:“关于你的母亲,你有没有别的想跟我说的吗?”

    阎徵觉得整个心都柔软起来,时方满总是在戳他最无防备的地方。

    他现在相信了,时方满是偏爱自己的,所以才会自然而然地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地方。这样一点认知,叫他咧开嘴角,眯着眼睛快乐地笑起来。

    “她那时候已经有了死意,统共写了两封遗书,一封简单,一封却很长,与其说是遗书,不如说是给我的信。”

    “她曾经想过跳楼,然而在另一封信里,她说她决定等我长大后再干干净净离开,睡在水中让水流带走血污,漂漂亮亮到达另一个世界。”

    “阎礼他加速了我妈妈的死亡,还把那封信藏了起来。”

    “就是这样。”

    阎徵用轻飘飘的语气说:“我们彼此仇恨。”

    “我恨很多人,我爸,我后妈,我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弟弟,家里帮助阎礼欺负我的佣人,现在,这世上我唯一喜欢的人,是你。”

    “哥多少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可为什么那天,还要跟着文白走?”

    他用受了伤的眼神,哀哀地望着时方满。

    “毫不犹豫地走了,我怎么样都找不到你。”

    “为什么要躲起来?”

    “我后悔了,我不该去试探你的,我想见你,我想和你说话。”

    “可我找不到人,无论如何,无论怎么做,都……”

    “找不到。”

    男人和哭泣的青年对视,默然无语,很久后才哑声回道。

    “喜欢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一眛沉浸的话,会给人带来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