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方满把纸条扔开,生了会儿闷气,也想开了。他现在也看出来了,阎徵有截然不同的两面性格和两面做派,这是阎徵的特性,如果连小事情也要纠结的话,根本纠结不过来。

    他打开早餐盒,慢慢吃起来。

    而另一厢,此刻的阎徵并不像自己所说的那样在阎家,他的面前,是虚弱地伏在床榻上的女孩,阎徵解开手脚的束缚,最后终于在文白暗淡无神的眼睛注视下,撕开她嘴上坚固的胶带。

    喂她补充了些糖水后,阎徵才注意到文白脸颊上不太正常的潮红。

    “你发烧了吗?”

    文白扬起手掌,轻轻打开他额上的手,喘了喘气。

    “他以为你真的会死……”

    “我要告诉他……”

    阎徵再次伸出手,强硬地按在她的前额,触手十分得烫,已经是高烧了,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她的神智已经不怎么清楚,才能忘了之前被威胁过的恐惧。

    阎徵起身去弄了一条湿毛巾,搁她额头上。

    “不要说。”

    “这是我的警告,一切已经结束了。”

    “现在很好,我什么都不会做,他答应了和我在一起,我以后也会乖乖的……”

    “不要破坏这一切。”

    文白激烈地摇头,把额上的毛巾都甩在地上。

    “你根本不是喜欢他!”

    “没有你那样的喜欢,我要告诉他,我要告诉他都是你算计好了的,你不会死,你都算好了,你只是先要骗他心疼,如果他不回来,这种方法不奏效的话,你就会用另一种方法逼他!”

    “他不知道,他以为你真的会死,所以才会答应你……”

    她挨了阎徵一个轻轻的巴掌。

    青年蹲下身,把沾了灰尘的湿毛巾甩在她的脸上,嘴角勾起,多少有些嘲讽。

    “关你什么事?”

    “文白,”他慢吞吞地叫着对方的名字,“你为什么要管我是不是喜欢他,我是怎样的喜欢他?”

    “不要像傻狗一样叫,你以为什么是喜欢?”

    “那些世俗的我爱你你爱我吗 ?那些红盖头下的承诺,那些教堂前的誓言吗?那些,满大街都有的是,可是有个屁用,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你看看,有多少喜欢能够从一而终,誓死不改?都是在骗人而已,那和我骗他又有什么区别?”

    “不同的是,我要骗他一辈子,我也要喜欢他一辈子。”

    “我要长长久久地和他在一起,刻进骨子里,只有死亡能够将我们分离。”

    “他是我的圆满,我也会是他的。"

    "契合在一起毫无缝隙的美好,只要我们两个人。”

    他笃定道:“我们会幸福的。”

    文白怒视着他,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阎徵用冰凉的,带着狰狞伤口的手掌堵住了嘴。

    像暗红色的蜈蚣盘旋在苍白的手腕上,粗糙不平的伤口缓缓爬过她的脸颊,一股凉意从身下窜起。

    他模样秀雅俊俏,此时眉眼微微弯起,语气间是温和的毫无戾气的恳求。

    “我帮过你,所以现在,请你闭上嘴,也帮帮我好吗?”

    “或者,”阎徵叹口气,眸光流传,带着若有似无的疯狂:“我记得你有一个姐姐,或许,我可以请她来帮帮忙?”

    21:14:50

    两个人

    文白立即哑了声,她痛苦地闭上眼,避开阎徵直勾勾落下的尖锐而疯狂的目光,身子却不停发抖。

    阎徵立刻松开捂着她的手,温柔地叠好那块脏兮兮的毛巾,将干净的一面敷在她被冷汗浸湿了的额发上。

    “等会我送你回家吧。”

    “记得,你是要帮我的,所以,”他用最柔和的声音,笑着警告:“管好你的嘴!”

    阎家这几日一片骚乱,阎校元的病情支撑不了他做大多的事情,宋丽菁又什么都不懂,只把局面越弄越乱。阎徵回来后,很快就把事务捋了一遍,处理了最紧急的几个,还不等又醒过来的阎校元拿棍子抽他,就正儿八经地高声说道:“爸,我要和您断绝关系。”

    他从来没有这样高调,视线扫过注视着他的阎校元,宋丽菁,迷蒙着眼睛的阎信,抱着他的小施,还有一众熟悉的面孔,意外地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没有不甘心,没有仇恨,只有摆脱一切的快意。

    “你这个孽子!”

    阎校元只有在骂人的时候,中气还能足一些。

    阎徵乖巧地任他骂,叫上两个看热闹的人跟着自己去楼上收拾东西,走到楼梯口时,身后传来阎校元的怒吼:“你要是离开这个家,就永远别回来。”

    他转过身,迎着的是阎校元从暴怒中沉下来的眼眸。

    他笑了笑,毫不在意。

    “这里没有值得我回来的东西。”

    “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我也不会认你做我的儿子,从此,我阎校元就只有两个儿子,宗谱之上,阎家这一代也只有阎礼和阎信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