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

    “因为这栋楼应该安保很森严。”他说。

    “哦,这倒是。”我点点头,“所以平时都是送到楼下我们下去取——你想吃什么?”

    我打开了外卖app,开始浏览能够最快送来的餐馆。

    “eric,你真让我意想不到。”luke趴在大理石台面上休息,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想不到?……炸鸡怎么样?吃起来比较方便。”我双眼盯着屏幕快速滑动。

    “没想到你住在这种地方,还这么努力。”luke终于发出了老态龙钟的感慨。

    我嘲笑他:“你还说我,你不也是。这是我哥的房子,又不是我的。”

    “所以那是你哥,和他男朋友吗?”luke看起来并不认识他们两个。

    也是,如果他不关心商业新闻,也不关注it领域,确实可能不知道那俩人。

    “咦?你怎么知道?”我有些惊讶于他的敏锐。

    “我看出来了。”他得意地一笑。

    “很明显吗?”我问他。

    “怎么说呢,他们两个挺般配的。”他笑得露出八颗牙。

    这话我就有点不爱听了:“哪里般配了?”

    除了外形和三观和外在条件,周飞羽和罗安还有什么合拍的地方吗?

    没想到luke及时捕捉到了我的不满:“怎么?你不喜欢你哥的男朋友吗?”

    “啊?”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轮不到我说喜欢不喜欢吧。”

    准确的说,这俩人我一个都不喜欢。

    也不敢喜欢。

    或者说,我连喜欢这件事都戒了。

    毕竟别人谈恋爱伤心,我谈恋爱要命。

    “其实……家人之间难免有一些奇怪的占有欲,我懂啦。”结果luke完全误会了我的意思,居然煞有介事地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不过要记得及时疏导情绪。”

    “什么东西!”我拍开他的手,佯怒道,“快说!你想吃什么!”

    “三明治啊汉堡啊都可以。”他的选择毫无新意。

    我就不该对他的品味给予厚望。

    “我们都这么辛苦了,为什么还要吃那种东西?”

    “什么叫那种东西?汉堡不好吃吗?”

    我俩正在为晚饭执拗,大门忽然被打开了。

    罗安和拆了石膏的周飞羽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我的目光完全被周飞羽吸引过去了——说起来,我都好久没见过他正常行走了。

    虽然他现在动作还是有些僵硬,但毕竟已经扔掉了双拐。

    这也太迅速了。

    “这么久做得怎么样了?”周飞羽走的很慢,看得出来他的两条腿现在运动起来仍然不太敢平衡力量,但已经很好了。

    罗安和我们打了个招呼,把手里的饭盒放到了我们面前的餐台上,“给你们带了饭。”

    “谢谢。”

    “谢谢。”

    我和luke异口同声地致歉。

    “我带danny进去休息一下,你们先忙。”罗安冲我们摆摆手,蹲下身替周飞羽换了鞋,扶着他进了卧室。

    luke一边拆塑料袋一边感慨:“你看,我就说嘛,你不要太担心了,要记得及时疏导自己。”

    我本来在习惯性地分析两个人刚刚的态度有什么异常,而我又需要针对此做什么应对准备,听到他这么说,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9.

    吃完了他们给我们带回来的还热着的牛排套餐,我又充满了力气。

    luke一直在感慨我家和谐的家庭氛围,并且自我检讨决定回家也同样对待他弟弟好一点。

    我不忍心打碎他弟弟的美好未来,于是只好全盘默认。

    后来然后直到我们完成作业,周飞羽和罗安都没从屋里出来。

    我怀疑他们俩可能吃完饭直接睡了。

    也正常,反正他们的屋子挺大的,里面还不但能用投影仪看电影,还有足够的空间做瑜伽。

    到了后来,我脑子都不转了,裱花的手全凭着肌肉记忆。

    luke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只喷漆还没干的巧克力凤凰。

    巧克力塑形是最后几节课才草草介绍的内容,老师说会作为加分项,在课程设计里并不要求一定使用。但为了更好的效果,也为了减轻蛋糕胚的承重,我俩冒险选用了这个元素。

    但,巧克力太脆弱了,细节表现起来很吃力,毕竟只是细细的一条巧克力,有时候一碰就断了。

    这又让我们返工了好几遍。

    我和luke一直忙到深夜。

    一开始我们还有力气聊些有的没的分散注意力,到后来因为又累又紧张,反倒只拣重要的事情说了。

    最后我们决定把蛋糕上的零件拆下来,等到第二天早一点去教室再组装。

    送走了luke,我准备回房间泡个澡。

    又是站了整整八个小时的一天,我累得不行,但身体却是亢奋的,一时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