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是我自己的公司,我想怎样就怎样咯。”周飞羽莫名嘚瑟了两下,看我没有夸他的意思,只好又泄气地解释起来,“骗你的,我付钱了,私人的名义。”

    “多少钱?我给你。”我问他。

    他连连摇头:“这点钱你还要给我?你要不要把中午的饭钱也给我结了?还有我在你这里打工的钱?”

    “哦,一码归一码,这是你应该做的,我不会付的。”我试图严肃,但说到一半破功了。

    周飞羽白白看着我傻笑了半天。

    “我忽然想到一件很好笑的事。”我笑够了,和他分享昨天的趣事,“小罗来跟luke说,要付钱让他多雇一个人,然后今天你就来了……你说你们两个,算不算心有灵犀?”

    周飞羽也笑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叫洗钱。”

    周飞羽是一个完美主义者。

    打他来了之后,我这才发现了很多从开店初至今都没顾及到的细节。

    从他进门,店里的洗衣机就没停过。

    他闲不住,连阿黄的专属沙发套都给拆下来了。

    “角落里都是狗毛,你们平时都不打扫的吗?”他干起活儿来仿佛有洁癖,嘴上也不闲着。

    所以他这个老板为什么当得比下属还累,主要原因就是谁干的活儿他都不放心。

    要不是公司事情太多,我怀疑楼里的保洁根本就会失业。

    ——哦对了我忘了,他从来不让保洁进他自己的办公室。以前我在上班的时候就有传闻,周总工作之余最大的爱好是在自己办公室里做卫生,每次办公室门内传来吸尘器的轰鸣声,就意味着周总心情不太好。

    这边顾客刚走,那边他就把杯子洗好晾着了。

    要不是我拦着,我怀疑他会在营业时间内当众擦地。

    “看,我们的确需要一个工作狂。”我和luke嘀咕。

    “可是我们每天都擦地了啊。”luke仿佛被冒犯了,“我觉得我擦得挺干净的。”

    “比不过有的人眼睛是显微镜啊。”我调侃着,眼看着周飞羽要进厕所。

    我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

    “周总您高抬贵手。”我环住他的腰,“这种事还是小的来做吧。”

    “???”周飞羽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只是想去上厕所。这你也想代劳?”

    “……打扰了。”我果断松开了手,“您请。”

    142.

    不是我说,周飞羽真的是闲不住。

    他来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不但帮我收银接待客人做卫生,还帮我看了账本,核算了成本和库存,教了我很多专业的商业知识。

    总之我是学废了。

    看我后来反应迟钝,他也不傻:“以后我经常过来帮你看着吧。你听不明白就算了,别勉强自己。”

    “那不行。”我连忙醒盹,“你放着那么大个公司不管,跑来管我们这么个小破店浪费时间,那不是杀鸡用牛刀?别的不说,我的前manager(经理)会恨我的,估计还会觉得老板果然都是傻逼。”

    “你的manager?”周飞羽看了我一眼,“哪一个?是那个秃头的胖子吗?天天戴着黑框眼镜,开会也只穿运动鞋。”

    “……”我好像失言了,“也没有很胖吧,而且也没有特别秃。”

    周总这人哪都好,就是记仇特别不好。

    希望我的前经理不要恨我。

    他一来,我和luke都没什么事做了。

    和罗安不同,周飞羽虽然也没什么微笑服务的意识,但是态度还是温和的,对于顾客照顾得周到细心,顾客们给他的小费都比平时多,还有一个大姐和我评价说我找的新伙计很不错。

    我与有荣焉。

    顺利关了店,周飞羽又摁着我和luke做了开业以来最彻底的盘点,他花了一下午,终于替我把头一个月的糊涂账理清楚了,算清了盈亏,还要给我做个下个月的计划。

    我怕luke饿了,连忙拦住周飞羽,叫他回头再算。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吃晚饭。

    “孩子还在长身体呢,别耽误孩子长个儿。这年头没个一米八以后对象都不好找。”我急吼吼地把周飞羽从账本前拽走,生怕他一时兴起再拉我加个班。

    luke面对周飞羽总有些拘谨,不像对罗安那般放得开。

    我理解他,其实我也有同感。

    但为了活跃气氛,晚餐我还是使出浑身解数。我甚至点名去吃最近很火爆的烤肉。吃完了再送luke回了家,我这才和周飞羽一同离开。

    车厢里少了个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现在去哪?”我问他。

    他把车开到了城中的河边。

    “吃多了,走一走消消食。”他把车停好,邀请我下车。

    我打了个孜然味的嗝,从善如流地跟上走在岸边的步行栈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