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还拉着楚尧,给他使了几个眼色,大概是‘你别纳妃了’、‘床头吵架床尾和’、‘哄哄陶陶’、‘实在哄不好就上床打一架’之类的意思。

    楚尧:……

    楚廷又挤眉弄眼,朝郁陶表示了关怀后,溜之大吉,顺道还将守在一旁,脸色复杂的良图也拉了出去。

    良图试图挣开他跑回含凉殿,却被楚廷禁锢着手腕,挣脱不得。

    “放开我!”

    楚廷扯着他,不放手,“皇兄与陶陶有事相商,你就别打扰他们了。”

    说着,便拖他离开。

    嘈杂的声音逐渐远去,含凉殿内寂静无声。

    郁陶坐在楚尧身旁,只觉凳子烫屁股,让人坐立难安。

    “别挪了,”楚尧看着小心翼翼往旁边挪的郁陶,嗓音里含了丝笑意,“要摔了。”

    郁陶停下动作,扯了扯嘴角,尴尬的笑了笑。

    心知他在不自在什么,楚尧道:“他的话,孤没放在心上。”

    见郁陶怔怔地望着他,他又道:“你不必觉着心里过意不去。”

    “我……”

    “可用早膳了?”不待他说话,楚尧便转移了话题。

    “……没有。”

    郁陶垂着眸,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头生出一股子失落。

    楚尧让侍从去准备早膳,回头瞧着心不在焉的郁陶,问道:“在想什么?”

    “没……”郁陶顿了顿,蔫蔫道,“我在想,陛下大婚时,我要送什么贺礼。”

    楚尧勾了勾唇角,“那你可得好些想一想,若是不能让孤满意……孤可是会生气的。”

    郁陶:???!

    郁陶怀疑自己听错了,睁大了眸子看着他,看他一脸认真,不似说笑,心里顿时冒出一股子怒火。

    本殿下给你准备贺礼,你还要挑?!

    郁陶只想生出一双爪子,使劲挠楚尧两爪子。

    狗皇帝!

    郁陶瞬间变得活泼,萦绕在周身的低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怒火。

    气鼓鼓地瞪着楚尧,那模样与生气的猫儿像极了。

    楚尧指尖微动,忍住了想摸少年柔软发顶的欲望,道:“你送的,孤肯定喜欢。”

    郁陶怒火一戳就散,哼哼两声,小声嘀咕,“美娇娘在怀,当然看什么都喜欢了。”

    楚尧:“你说什么?”

    郁陶正气凛然,挺直了腰背,“我在夸陛下您呢。”

    侍从端上早膳,楚尧心下无奈,“用膳罢。”

    闻言,郁陶立马抓起筷子。那副急切的模样,恨不得立马用完早膳将楚尧送走。

    楚尧:“陶陶。”

    “噗——咳咳咳!”

    郁陶呛得难受,眼角溢出泪水,抬头看着他。

    郁陶:???

    楚尧道:“你要何时才肯承认?”

    郁陶一怔,捏紧了筷子,目光闪躲,沉默不言。

    楚尧看着他,良久才道:“你不愿说,便罢了。”

    他声音里透露着显而易见的失落,似乎下定决心不再追究,已经放弃。

    更……放弃了他。

    郁陶抿了抿嘴角,喉咙涩的难受。

    即便在未确认他身份前,即便只是在猜测试探,楚尧都纵着他。

    那么现在,楚尧是因为他的否认,放弃他了吗?

    郁陶眨了眨眼,忍住泪意,低垂着头。

    只听楚尧继续道:“孤可以不再追究。”

    郁陶抬头,眼眶红彤彤的,愣愣地看着他。

    楚尧道:“只求你别再躲着孤。”

    郁陶脸上表情空白,反应不过来了。

    楚尧是……什么意思?

    郁陶张开嘴,话到了嘴边还没说出口,就被楚尧打断。

    楚尧:“用膳吧。”

    “哦哦......”

    郁陶迷茫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顺着楚尧的话去做。点心塞了一嘴巴,郁陶才回过神来,“陛下......”

    楚尧慢条斯理的用膳,道了声:“食勿言。”

    郁陶:......

    咽下嘴巴里的东西,郁陶放下筷子,一副吃好了的模样。

    “陛下......”

    楚尧不为所动,示意自己还在用饭。

    郁陶:......

    好吧,本殿下等。

    然而,心里头跟一万只蚂蚁在爬似的,郁陶心痒难耐,目光灼灼的盯着楚尧,无声的催促。

    楚尧稳如泰山,一举一动皆赏心悦目。

    但郁陶却看不进去,他还有事要问楚尧呢!

    左等右等,郁陶等的坐立难安,楚尧终于用完膳了。

    郁陶立刻打起精神,“陛下——”

    楚尧不慌不忙的取出一块丝帕,擦拭嘴角,净手。

    郁陶:......

    看着他的动作,郁陶神色一言难尽。

    楚尧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一本正经的看着郁陶,道:“五皇子想说什么?”

    郁陶深吸一口气,“陛下,我......”

    “陛下——!”

    忽然,外头响起一声略显尖利的叫声,下一刻刘方便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再三被打断,郁陶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险些撅了过去。

    楚尧眉头不明显的一蹙,问道:“何事?”

    刘方气还未喘匀,断断续续道:“左相、左相求见,正、正在养心殿等您,说是有急事与您商议。”

    急事......楚尧心念陡转,站起了身,道:“回罢。”

    说罢,抬脚就要离开。

    就、就这么走了?

    郁陶傻眼了,拍桌而起,气汹汹吼道:“楚尧!”

    楚尧脚步一顿,回首看向他。

    刘方惊的一个趔趄,亦是回头望着郁陶,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五皇子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直呼陛下姓名!

    就是太后,也不敢当着陛下的面,这般吼他。

    战战兢兢看向楚尧,却见他面色自然,丝毫没有要生气的模样。

    这、这是什么情况?

    对上楚尧目光,郁陶瞬间怂了。楚尧不会生气了吧?

    楚尧一怔,郁陶是在......怕他?

    楚尧放缓了声音,道:“你若想问,便到养心殿来寻孤。”

    去养心殿?

    本殿下来不去!

    郁陶想也不想就要拒绝,然而楚尧却不给他说话的时间,撂下话后就离开了。

    郁陶:......

    去?

    不去?

    到底去还是不去啊?!

    泄气的坐下,郁陶撑着下巴,目光逐渐没了焦点。

    被楚廷拉走,良图好不容易才从他手下挣脱出,待他回到含凉殿,楚尧早已离开,只剩郁陶孤零零的坐在庭院中。

    烈日东升,日头逐渐变得晒人,看着不住走神的郁陶,良图忍不住开了口。

    “主子,”良图叫了声,见他没有反应,又叫了声,等到郁陶看向他后,才道:“主子,太阳晒,快些进屋吧。”

    郁陶神情恍然,直愣愣的看了良图好一会,才回神道:“良图,你回来了。”

    “嗯,奴才回来了,”良图上前,道,“主子进屋吧。”

    躺在殿内摇椅上,郁陶望着头顶屋梁,若有所思。忽然,他转头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良图,“良图,你不好奇吗?”

    良图反问:“好奇什么?”

    郁陶坐直了身体,撑着脸颊与他面对面,“就、楚尧道含凉殿来呀。”

    替郁陶打着扇子的手顿了顿,良图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想来就来了。”

    郁陶:“......小良图,你生气了?”

    良图:“奴才不敢,奴才怎么会生主子的气。”

    “还说没生气,”郁陶哼哼,“每次你这样,都是生气了。”

    良图不发一言,沉默的给郁陶打着扇子,许久后他才道:“自从主子醒来后,主子就有很多事瞒着我。”

    郁陶一愣,半晌后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要不你问,本殿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良图发出第一问:“铃铛从何而来。”

    郁陶:“楚尧给的。”

    第二问:“为何会给你?”

    郁陶:“因为他喜欢我呀。”

    虽然喜欢的是名叫“陶陶”的猫儿,但追根究底喜欢的还是他!

    郁陶就是这么自信。

    第三问:“那主子你喜欢他吗?”

    郁陶楞了,踌躇道:“我不知道。”

    良图看着他,嘴角紧抿,也不再刨根问底,露出一个笑来,“主子,您犹豫了,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啊?”郁陶皱了皱眉头,似乎还没从一团乱麻的思绪中,理出头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