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魔药课开课之初,他们也想如法炮制,虽然拿到了笔记(哈利去掉了部分危险的恶咒和海普教授的惊悚发言),却惊讶地发现这种做法行不通了。

    斯拉格霍恩面带笑容,海象胡子一颤一颤地说道:

    “是啊,格兰杰小姐是今天的测验中最接近成功的,如果再多给她半小时,我相信她能独立完成解药的调配。但她距离真正的魔药专家,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赫敏听了不大服气,她撅起了嘴。

    “我可以举出一些特别出彩的魔药师的名字,比如达摩克利斯·贝尔比、西弗勒斯·斯内普,当然,还有莉莉·伊万斯——”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哈利,“也许你们会认为我的评判标准是成绩,但事实并非如此……一名魔药师需要的是独立思考的精神,勇气、热爱、严谨、创新,以及对魔药的非凡悟性。”

    “对真正有天赋的人来说,这些特质会早早地展露出来,他们的思想就像是满月时的流液草,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外人很难理解,同样是在owls魔药学考试中拿到优秀的学生,我却格外偏爱其中一个……这是因为我看到了那个学生的才华。事实也往往如此,他们在六年级时会拉开巨大的差距。我很少看走眼。”

    “提高班不像之前的年级,你们会接触到更神奇的魔药,更加深奥的理论,如果没有对魔药的爱,其实很难走得足够远……当然,调配出一些勉强过得去的魔药还是可以的。”

    “跟海普教授的说辞很像。”哈利小声嘀咕。

    “哈利,你有什么疑问吗?”斯拉格霍恩没听清他的嘟囔,关切地问了一句。

    哈利目瞪口呆,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其他人纷纷望向他。

    “嗯……我想知道,海普教授算是有天赋吗?我的意思是,他的那些笔记对我很有用——”哈利支支吾吾地问。

    这次斯拉格霍恩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给出答案,他皱着眉毛思考了半天。

    “我没教过他,但是……从笔记上看,显然他对魔药有自己独立的想法。”斯拉格霍恩明显不愿多说,但学生们都盯着他,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斯拉格霍恩双手像是没地方放似的,在空中挥舞了一阵儿,“好吧。”他清清嗓子,小声嘀咕道。

    “我想他不会成为一名魔药大师——海普教授有能力调配出部分高深的魔法药剂,是的,我毫不怀疑……他的笔记逻辑性很强,而且以他的魔法造诣,不会搞砸那些精细操作。”

    “但我并没有看到太多开创性的见解,可能是因为心不在这上面,他在古代魔文领域的成就足以说明一切。这很正常,有才能的巫师总是更有个性,他们会被魔法的不同方面吸引……”

    哈利突然想到了别的地方,斯拉格霍恩教授当年大概也是这么看待伏地魔的吧。

    伏地魔同样在上学时表现优异,邓布利多说他门门功课全优,但他可能和海普教授一样,在魔药领域更像是一名模仿者,而非开拓者。

    就像斯拉格霍恩说的,“有才能的巫师会被魔法的不同方面吸引。”显然,海普教授最后选择了古代魔文,而伏地魔则毫不犹豫投身黑魔法的深渊。

    他还想到了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这对曾经的挚友,这两人也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哈利突然有点理解了邓布利多一直强调的“选择”,自己这几个月在冥想盆中见识了太多优秀的巫师,他们一开始呈现出的样子各不相同,有时甚至显得古怪笨拙,比如纽特·斯卡曼德先生……

    傍晚,菲利克斯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里。

    他刚刚从外面回来,准确地说,是上万米的高空,除了温度有点低外,没别的影响。他原本想穿过厚厚的云层到更高处逛逛,不过想了想还是觉得没必要急于一时。

    就当作吃完饭出去散步了。

    当他回来时,坐在沙发上调果汁的瓦伦朝窗口指了指,一只银色的凤凰守护神静静地待在那儿。

    “菲利克斯,我希望你过来一趟。”邓布利多的声音说。

    于是菲利克斯转身走出屋子,“改天带你出去遛弯。”瓦伦朝他摆摆手。

    校长办公室,宽敞的房间灯火通明,窗外是浓浓的夜色。邓布利多坐在长腿桌后面,看到菲利克斯后立刻放下手上的报纸,绕过桌子站在他面前。

    “我要给你看点东西。”他直截了当地说。

    “要用到冥想盆吗?”菲利克斯问,邓布利多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什么?噢——”邓布利多注意到菲利克斯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个透明玻璃瓶上,瓶子里装着丝丝缕缕的银色细丝。

    “不,不是那个。”他简短地说。

    从邓布利多的魔杖杖尖钻出一缕缕烟雾,很快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幅画面,菲利克斯瞥了一眼,目光变得慎重起来,他大步走到跟前低头凝视着画面中的游行人群和建筑。

    “议会大厦?”菲利克斯偏过头。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指示意他看向一个方向。

    菲利克斯重新把注意放在画面上,他对游行示威人群手里举着的花花绿绿的极端口号视而不见,目光不断搜寻,邓布利多让他看的绝对不止这些,那么……

    在大厦前的空地上,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丽塔·斯基特手里举着话筒,占据了重要位置。

    “丽塔·斯基特?”菲利克斯哑然失笑:“这倒是令我意外。而且她的地位看上去竟然不低。”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邓布利多说:“这个画面是格林德沃应聘时展示出来的,我知道他拥有预言能力,当然,只能看到一些未来的片段。”

    “我猜他肯定不认识丽塔·斯基特。”菲利克斯笑着说。

    “斯基特的犀利文字要远比她本人的相貌更有辨识度,”邓布利多赞同地说:“而且他们大概错开了,斯基特这一学年在魔法界近乎销声匿迹,我花了点时间才在麻瓜报社找到了她。”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是自己把这个女人推荐给阿米莉亚·博恩斯的。

    “从那以后,我就密切关注她的动向。我并不认为那家报纸是个好去处,工作环境远比《预言家日报》复杂,但她无疑适应得很好,随着一系列禁枪运动的报道,她已经声名鹊起,有望拿到据说很有分量的新闻奖项……”

    “这对她来说绝对算得上意外之喜了。”菲利克斯颇为感慨。

    “我现在的疑问是,”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她打算一直以双面记者的身份生活吗?我知道一些巫师在麻瓜社会拥有独立身份——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而是更具体的职业——但这些人基本都会倾向一方,像她这样两边都活跃的其实很少见。”

    菲利克斯迟疑了片刻。

    “阿米莉亚给她的任务只有一年,但以我对丽塔·斯基特的了解,她割舍不下在另一边辛苦打造的名声,因此她可能在任务结束后主动维持这种生活,至于具体多久……没有人能预料到。”

    “是啊,没有人能预料到。”

    邓布利多轻声说,陷入沉思中。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说道:“菲利克斯,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这下轮到菲利克斯好奇了。

    “关于格林德沃?”他试探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