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领路的妇人把惠领到希音面前,弯腰向希音道谢,“家主大人让我向大野小姐你表示感谢,他会记下这份情谊。”

    这就是算欠她一份人情,以后有什么可以找禅院帮忙的意思了。

    “直毗人大人真是太客气了。”

    希音回礼,婉拒了她请他们留下来用顿午饭的邀请。

    津美纪好奇地问惠,“你大伯……那位大人都和你说了些什么啊?”

    惠平淡且平常地说:“就问我想不想留在这里,我拒绝了,然后他让我以后有机会多回来看看。”他打心眼里拒绝了这个提议,不过没说出口。

    “然后说了点我那个垃圾老爸的事。”

    惠的父亲,是个无赖混账……总而言之是个很不好惹的家伙,津美纪对甚尔的印象也只有这些寥落的片段而已。

    她知道他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了,听到这里就没有再问下去了。

    沉默而不失速度的行走在风景幽美,却并无引人驻足之处的禅院宅院,这次拜访似乎就要平平淡淡,无波无澜地结束了。

    在他们快要走出禅院家时,窄长回廊的另一头,却径直走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在前面领路的女人略有些紧张,向走来的男人行礼道:“直哉大人,你怎么过来了?”

    “禅院家还有我不能来的地方吗?”

    来人生着张俊美的面容,眼线上挑,气质格外张扬的缘故,在内敛阴柔的禅院族人里显得格外特别一些。

    他的五官轮廓都看得出些许直毗人的影子,当然和甚尔,以及年幼的惠也是相似的。

    是直哉啊,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希音如此想着,温温柔柔地说:“真是有几年没有见过您了,近来可好?”

    禅院直哉听闻惠要来的消息,特地来看他的。

    毕竟这个孩子继承了十种影法术,有可能威胁到他优越超脱,当主嫡子,下任继承人地位。

    可真的见到了,他那居高临下的视线只略扫了眼矮小年幼的惠,就不再分给他一丝眼神,而是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旁,渐渐脱出青涩少女姿态的大野希音身上。

    直哉觉得自己几年前的一见钟情简直是鬼迷心窍。

    大野希音只有脸能看,于他没有一丝助益,而且不识抬举,回想起当初他还一门心思想把她娶进门来,待以正室之位,他就恨不得回到当初狠狠揣自己一脚。

    ‘听说你被人甩了……看上的是个平民出身,踩了狗屎运,得了好术式的家伙?’

    他原本预备把这样的尖刻话语甩到这个不识趣的女人身上,好欣赏一番她狼狈神伤的模样。

    第48章

    可是当那双暗紫色,仿佛潋滟着波光的眼眸微微抬起,向他投以注视的那一刻,所有的,浮躁和嫌恶都消失了。

    直哉记起了初见时那怦然心动的感觉。

    她还是那么漂亮……不,是比从前更漂亮了。

    大野希音的周身看不到一点被抛弃的女人,颓靡阴暗的气氛,她反而像朵被滋养,因而盛放的花,越发迷人娇妍,吐露着某种令人神迷的气息。

    她确实不是多特别,有什么了不起的女人。

    只不过恰好长着我最喜欢的模样……硬要形容的话,就好像错过她,再不会遇到另一个,如此般让我这样着迷的女人了。

    直哉感叹着想,我还真是宽容多情的男人。

    没办法,果然还是再给她个机会和台阶下好了。

    如此想着,他挑起下巴,轻蔑而傲慢地说:“听说你这几年遇到了些不好的事,还有个糟糕透顶的男人,想必脑袋比之前更清楚些了吧?”

    “后悔了吗?”

    希音微低下头,暗紫色的瞳眸半掩在纤长的睫毛下,神情微有些晦涩,却没有直哉预期中的脆弱神伤。

    “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有些想起来至今也觉得遗憾……但认识他对我来说绝非是会后悔的事,再重新让我选择我也非去东京不可呢。”

    否则不就只能和无聊乏味,如你禅院直哉这样的家伙纠缠厮混了吗?

    魔女看着面前同几年前相比,没有一丝长进,依旧肤浅到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底的男人,无趣地想。

    “几年不见,你倒是比从前更嘴硬了。”

    直哉略挑了下眉,嗤笑道:“想要维持所剩无几的自尊心吗,不过承认自己还眷念弃自己而去的男人,对女人来说,不是已经是把自尊心丢到地上,彻底没有尊严可言了吗?”

    “而且还是那样一个糟糕透顶,不知所谓的家伙。”

    什么嘛,你自己才真是糟糕透了,光是从你嘴里,听到对杰的评论,就已经很让人不快了。

    希音不满地想着,轻声道:“直哉你还真是和从前一样,完全没有一点改变。对你而言,有些东西可能永远都没办法理解吧……话说回来,菊乃现在如何了呢?”

    以某个时间为节点,希音就再也没收到菊乃的信,也再没听闻关于她的消息了,大概率是被禅院家找到了。

    “那个女人啊?”

    直哉流露出不悦混合着嫌恶的神情来,看起来不想提起这个数年前跟在他身边,像条小尾巴般侍奉左右的少女。

    “她和她看中的男人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最后被我的人从阴沟里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