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露出嫌弃神色,眼里卻满是笑意。

    门打开,李信正好看到闻不就笑盈盈的眼,也跟着笑起来。

    闻不就一秒拉下脸,有事?

    东家您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李信顶着一脑门汗,侧身让过身后男子,这位先生有事找您。

    闻不就连忙站直身体,一脸正色对人行礼,这位叔伯是

    男子笑道:我家老爷是您这游馆的钟爱者,听说闻大公子乃是会试第二名,特地赶来跟您二位道喜呢!

    闻不就脑袋上冒出大大问号,柳氏游馆的粉丝和他哥中会元能划等号?

    这逻辑他咋没弄懂。

    但来着是客,闻不就面不改色,问道:敢问您家老爷贵姓?

    诶,不用这么客气,我家老爷平平无奇,只是大夏国一名小小将士。男人十分和蔼,连脸上皱纹都仿佛带着笑意,他叫闻不就不要紧张,缓声道,你或许听过,我家老爷姓简名鸿,家住东边定国侯府。

    闻不就:

    稍等,我好像没听清。闻不就表情一瞬间空白,喃喃道,谁?

    我家老爷是定国候简绒,老朽是家中管家。管家低声道,或许您曾经见过我?

    没有!闻不就想也不想回答。

    许是语气坚定地过于虚假,闻不就轻咳一声,解释道:侯爷威名远扬,我等平民百姓怎敢接触,您是侯府管家,我自然没见过。

    管家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

    不过我家侯爷见您面善,特地让我带了几株桃花来种在游馆内。这春暖花开,桃花开得正美,正待您欣赏。

    闻不就想到自己曾拿桃花枝做武器威胁眼前人,脸上的笑更加虚伪。

    多谢侯爷!

    第八十一章 简鸿上门风雨欲来

    闻不就跟着定国侯府的管家往定国候的包厢走。

    路上, 管家笑眯眯道:听闻贵店充值五千两以上,可拥有一间自己的包厢,所以我们老爷特地吩咐我定下一间房, 打个牌匾挂在包厢门上。

    闻不就眼珠微颤。

    牌牌匾?

    这条路左右都是定制包厢, 有的门口摆着菊花, 有的门口摆着画着山水画的青瓷水缸,缸里飘着睡莲, 有的门口左右挂着香木, 上面刻着对联。

    但所有包厢每一间都只在屋门上挂着小臂长的木牌, 这面写着房主自己想的名字, 或是定风居或是竹林隐士处, 有些不羁的干脆写着自己的名字。

    走过拐角,一阵花香袭来。

    闻不就脚步顿住,默默扶着墙壁。

    只见面前包厢, 两个伙计按着桌子,人高马大的男子站在桌上, 左手端着砚台,右手持笔, 挥毫泼墨。

    简鸿犹如站立山顶不拘绳墨的文人墨客,穹庐做纸意气做笔, 直抒胸臆,将自己的感情淋漓尽致的洒在这牌匾上。

    由于过于淋漓尽致, 刚刚写成的字下黑乎乎的墨水顺着牌匾纹路往下滑落,如春日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柳枝。

    若是大晚上有人点着蜡烛从底下经过, 若是看不清颜色,或许是件恐怖故事

    简鸿眯眯眼,举起手中滴答墨的毛笔, 皱起眉头,墨水沾多了。

    两位伙计拘谨道:侯爷,给您换个牌匾?

    算了,凑活用。简鸿一手持砚台毛笔,一手拉起下衫,直接从桌上跳下来。

    两位伙计的心跟着一抖,您慢点。

    闻不就嘴角抽搐,看着简鸿下衫上两根黑乎乎的手指印,心道你们担心他,还不如担心自己。

    那日他闯定国侯府的时候是夜晚,只匆匆看过没记住,今日一瞧,嘶这位不就是他早上锻炼时经常见到的那位吗?

    他每日沿城墙外跑步,顺便练练轻功,每逢遇到人便轻功躲起来,是以他见过简鸿,简鸿却没见过他。

    闻不就心里叹息,他竟然是定国候,这么精神奕奕的将军,如何有那种儿子?

    真是虎父也生犬子,强将还出怂兵!

    实在可惜。

    管家恭敬道:老爷,闻家二公子,我给您带来了。

    闻不就瞧了眼管家,眼里有些疑惑,他挂着笑对简鸿行礼,在下闻不就,柳氏游馆的东家之一,感谢侯爷对我们柳氏游馆的支持喜爱!

    想到定国候充值的五千两,闻不就笑意真诚许多。

    却说前夜晚,简鸿与管家商议。

    明日去见两位外甥,要带什么礼物给他们?简鸿坐在桌边,一脸纠结。

    管家站在他旁边,跟着想。

    有了,听说大公子文采斐然,在御书阁这种人才辈出的地方能考到头名,想来贡举十拿九稳,不如送他绝世名画或是珍稀古籍?管家道。

    简鸿一听,拍着桌怅然叹气,名画古籍?我哪里弄过那些东西!

    这

    两人愁眉苦脸,纷纷想家中有什么东西。

    我去奇芳斋买几块好墨?再去颜如玉买些好纸好书,包好送给大公子?管家提议。

    好,这个好!简鸿大喜,他们读书人,就是爱看书,你顺便问问颜如玉,有什么奇书怪书,打包好送给不成!

    他定喜欢!

    商量好送给闻不成的东西,两人眉开眼笑。

    不就做生意,做生意的哪有不爱银子的。简鸿搓搓手,道,咱家还有多少银子?给不就送去!

    管家摇摇头,侯爷,您现在就想认下这两个外甥?

    简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若是秋水向他们提起过我,这两个孩子自当知道有我这么个舅舅。但不成来京城近一年时间,从未寻过我。唉,秋水啊,怕是不想提起以前的日子。

    算了,我只当个外人,私下好好护着他们就好。

    管家琢磨道:若是私下照顾,这送太贵的礼怕是不太好?

    简鸿点点头,这么说来倒是,我们找个由头,想想怎么不让他们怀疑,还能收下礼物。

    第二天,刚刚放榜,等在榜下的定国候府的下人冲在最前面,被从天而降的人吓了一跳,还不忘瞄榜。

    等那从天而降的人从天上溜走,他赶紧冲出去,告诉侯爷闻不就中了第几名。

    好啊,不愧是我外甥!简鸿大笑,快把准备好的银票拿出来,我们去柳氏游馆,送钱去!

    京城多富商,朝廷中不少官员手下也有些产业。

    大夏国鼓励商业,只要求商人及时缴纳高额的商税。

    简鸿是武将,对于行商一窍不通,好在老定国候家底厚,他又省吃俭用,家里没几个下人,把简继赶走后,家里顿时少了一大笔开销。

    五千两,倒也拿得出来。

    从开业至今,加上简鸿柳氏游馆一共留有七间定制包厢。

    好呀!简鸿看着闻不就,眼里似有怀念,闻不就眉眼长得极好,几乎跟秋水一个模子出来。他妹妹身体羸弱,若不是久居深闺,恐怕京城多了位名震四方的大美人。

    也不知道闻音那个混蛋,怎么就让他妹妹心心念念,非君不嫁!

    不过跟着闻音私奔,总比进宫强。

    简鸿不怪闻音,看着出挑的闻不就心里开心。

    这才是他的亲人,简继那不成器的玩意真是随了他爹娘的根,好吃懒做耀武扬威,当年简继进府,他教了整整一年愣是没矫正过来!

    听说这两个孩子吃了不少苦,简鸿看闻不就的眼藏不住心疼。

    闻不就默默退后一步,揉揉手臂。

    这位大叔眼神看起来瘆得慌

    咳。管家咳了一声。

    简鸿立马收敛表情,不自然地背起手,道:我这名字如何?

    闻不就抬起头,看着牌匾上的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来银居。

    闻不就:

    可怕的是歪歪扭扭的字下面蜿蜒曲折的墨汁。

    啪。

    聚在牌匾下的墨落下一滴,正落在闻不就脚边。

    闻不就简鸿的目光同时看看牌匾,又低头看着那滴墨。

    闻不就嘴角一抽,抚掌,侯爷的字真是恢弘大气,不拘一格,实乃我辈楷模!

    柳氏游馆有您的墨宝,真是蓬荜生辉,万分荣幸!闻不就用夸张的语气热情洋溢的表情赞美道。

    简鸿脑门垂下黑线,脸上露出虚假的微笑:好说,你太客气了。

    转过头来,两人不约而同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