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不得不妥协让步,也不知这个决定于她而言,到底是福是祸。

    沈钧弘坐立难安,尴尬地道,“为父还有要事处理。淮儿,那桩事,便由你跟你妹妹说罢。”

    父亲刚走,沈淮便凑到沈棠面前。

    沈棠瞧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蹙眉:“阿兄有什么话要和棠棠说?”

    她总觉着,父亲和兄长今儿个都怪怪的。

    沈淮讪笑:“阿兄实在是好奇……”

    “好奇什么?”

    “寒山寺那日……太子殿下真的救了妹妹?”

    沈棠愣了愣,迎上沈淮探究的目光。

    宋凝救了她?

    她垂下眸子,仔细回忆了一下。

    暗箭射向宋凝时,沈棠直直栽进他怀中,便是这一扑棱,原本射向他面门的利箭偏了一寸,才让他逃过一命。

    真要论断,明明是她救了宋凝一命。

    “阿兄何出此言?”沈棠抿着唇问。

    沈淮端起绿芜替沈棠斟的花茶,强忍住八卦的冲动,一本正经道:“宫里头来了消息,说是太子殿下在寒山寺受了箭伤,引得旧疾发作,这几日竟越发严重。”

    “什、什么?”沈棠愕然,脑子如一团乱麻。

    她晕过去之前,宋凝还好好的站在那儿,怎得过了几日,反而旧疾发作了?

    沈淮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摩挲着下颌道:“阿兄本来觉着宋凝那小子不行,如今看来,能为棠棠豁出性命,倒是还有几分可取之处的。”

    沈棠:“……”

    怪不得父亲方才是那样的反应,原来是听信了这些谣言。

    沈棠定了定心神,问沈淮,“那他死……我是说太子殿下,现在伤势如何?”

    沈淮看了沈棠一眼,又看了一眼,期期艾艾道,“棠棠,宫里头的意思,太子殿下是为救忠勇伯府的嫡女受得重伤,如今躺在东宫,生死未卜……”

    沈棠越听越是胆战心惊,一股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皇后娘娘下了懿旨,命忠勇伯府嫡女到东宫……侍疾。”

    沈棠瞳孔骤然一缩,沈淮轻缓和谐的嗓音,传到她的耳朵里却是冰冷刺骨。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中紧紧攥着的帕子,无力飘落在地。

    第26章

    裴琰从辰时便守在忠勇伯府, 直至晌午时分,才瞧见沈棠在丫鬟的搀扶下, 缓缓走出来。

    便是太液池养的那千年王八, 速度都要比之快上不少。

    “沈姑娘可出来了,让老奴好等啊。”

    若不是裴琰不想待在东宫触殿下的霉头,他也不会亲自来跑这一趟。

    “让裴公公久等了。”沈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 还以为她眼下要立即押赴刑场受刑。

    裴琰忍不住暗暗腹诽, 还真是活久见了, 宫里头那位主子爷也是这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二人活脱脱一副模子刻出来的。

    想到宫里头那位,裴琰心下便暗暗叫苦。

    自皇后娘娘下了懿旨, 命忠勇伯府的姑娘前往东宫侍疾,太子殿下对着他便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不是嫌他茶水斟烫了,便是嫌太凉了。

    又不是他下令让沈姑娘来侍疾的,殿下心中有什么火, 大可以对着皇后娘娘去撒呐!

    再不然, 也是纪大人这位始作俑者。

    裴琰收敛思绪, 堆起满脸褶子, 客气道:“沈姑娘就别跟老奴拘礼了,进了东宫先安顿着, 接下来这段时日,就拜托沈姑娘了。”

    沈棠见他颇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模样, 忍不住问, “今日就即刻当差吗?”

    “唉哟, 老奴也想尽心尽力在殿下身旁侍疾, 奈何这可是皇后娘娘下的懿旨,老奴也不敢不从呐,如此,就只能劳烦姑娘多辛苦几日了。”

    沈棠只觉裴琰这话牵强,难不成她不去东宫,裴琰还能不伺候宋凝了?

    心里头这样想,却是万万不敢说出口。

    沈棠点点头,跟着裴琰上了马车。

    很快,便到了东宫。

    她揪着帕子,脸上没有什么血色,神色极是不安,只觉心头悸动,前世那些记忆一点一滴涌入脑海。

    裴琰见状,还以为她是过于紧张,劝慰道:“沈姑娘不必太过忧心,殿下不喜吵闹,沈姑娘进去之后,少说话多做事就成。”

    沈棠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道:“多谢裴公公提点。”

    裴琰安顿她的住处,是九华殿旁的偏殿。